五月来了。
天气越来越暖,院子里的桂花树叶子更绿了,那株月季又开了几朵花。窗台上的多肉们也都活得好好的,有的还冒出了新叶子。
苏晚的一个接一个地来,她越来越忙。
但再忙,她也会每天抽时间去看看那些花。浇浇水,摸摸叶子,跟它们说几句话。
林屿有时候站在旁边看着,觉得她像个小孩。
“你跟它们说什么?”
“说悄悄话。”苏晚头也不回,“不能告诉你。”
林屿笑了。
“那我走了。”
苏晚回过头,看着他。
“不许走。”
林屿站住。
她走过来,拉着他的手,把他拉到窗台前。
“你也跟它们说几句。”
林屿愣住了。
“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苏晚说,“夸它们好看也行。”
林屿看着那些花,想了想。
“你们好看。”他说。
苏晚笑了。
“就这?”
“嗯。”林屿说,“我不会跟花说话。”
苏晚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林屿。”
“嗯?”
“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屿的脸红了。
---
那天晚上,苏晚在画图,林屿在旁边写小说。
写着写着,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她。
她专注地画着,眉头微微皱着,偶尔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又继续。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晚。”
“嗯?”
“你上次复查是什么时候?”
苏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画,头也不回。
“上个月。”
“结果呢?”
“和以前一样。”她说,“没事。”
林屿看着她。
她没回头,但他注意到,她的肩膀有点僵。
他想说什么,但没说。
只是站起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
“嘛?”
“没嘛。”林屿说,“就是想抱你。”
苏晚笑了。
她靠在他怀里,继续画图。
林屿就那样抱着她,看着她画。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
五月中旬,苏晚要去医院复查。
这次不是常规复查,是她自己预约的。
林屿问她为什么要预约,她说“就是想去看看”。
他没多问,只是请了假,陪她去。
还是那家医院,还是那个科室,还是那个女医生。
他们在候诊区坐着,等着叫号。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不说话。
林屿握着她的手,也不说话。
等了很久,叫到她的号了。
她站起来,看了他一眼。
林屿说:“我在这等你。”
她点点头,进了诊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屿的心跳得厉害。
他坐在那里,盯着那扇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她上次住院的样子。想起医生说的话。想起那些他不敢想的以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苏晚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单子。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屿站起来,迎上去。
“怎么样?”
苏晚把单子递给他。
林屿接过来,低头看。
和以前一样,心电图报告。他还是看不懂那些曲线和数据。
但他看懂了最下面那行字——
“与前期检查结果基本一致,建议定期复查。”
他抬起头,看着她。
苏晚笑了一下。
“没事。”她说,“和以前一样。”
林屿看着她,眼眶红了。
他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她在他怀里,轻声说:“说了没事的。”
林屿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一些。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看他们。
但他不在乎。
她没事。
这就够了。
---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坐地铁,走回去的。
走了很久,走了一个多小时。
苏晚走在他旁边,手被他握着。
走到一个公园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林屿。”
“嗯?”
“我想坐一会儿。”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天快黑了,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远处的路灯亮起来,一盏一盏的。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那些路灯。
“林屿。”
“嗯?”
“你刚才是不是很紧张?”
林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嗯。”
苏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怕吗?”
林屿想了想。
“怕。”
“怕什么?”
林屿看着远处的路灯,说:“怕你有事。”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会有事。”她说,“我会好好的。”
林屿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像装着星星。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好。”他说。
苏晚笑了。
她把头靠回他肩膀上,继续看着那些路灯。
天彻底黑了,星星亮起来。
他们就那样坐着,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