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过了一半,苏晚开始咳嗽。
一开始只是偶尔咳几声,林屿问起来,她说可能是换季,有点过敏。林屿没多想,只是让她多喝水。
后来咳得频繁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她咳了好几次。每次咳完,她都喝口水,然后继续看。
林屿看了她一眼。
她脸色还行,精神也还好,就是咳。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问。
苏晚摇摇头:“不用。就是嗓子有点痒。”
林屿没再说什么。
但电影后半段,他一直在注意她。
她咳了五次。
他数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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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屿下班过来,带了梨和冰糖。
苏晚看到那些东西,愣住了。
“嘛?”
“给你煮梨汤。”林屿说,“止咳的。”
苏晚看着他,眼眶红了红。
“你怎么……”
“怎么什么?”
“怎么什么都记得?”苏晚说,“我就随口说了一句嗓子痒。”
林屿走进厨房,开始洗梨。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苏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系上那条碎花围裙,开始切梨。切得很慢,每一块都切得整整齐齐的。切完梨,又把冰糖拿出来,放进锅里,加水,开火。
做完这些,他回头看她。
“站那嘛?去看电视。”
苏晚没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林屿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
苏晚摇摇头,没说话。
但她伸出手,抱住了他。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去看电视吧。好了我叫你。”
苏晚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嗯。”
但她没松手。
林屿就那样抱着她,站着。
厨房里,梨汤咕嘟咕嘟地煮着,甜甜的香味飘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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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林屿每天都煮梨汤。
早上煮一锅,让她带去工作室喝。晚上过来再煮一锅,让她睡前喝。
喝了三天,咳嗽好了一些。
但没全好。
周五晚上,苏晚躺在床上,又咳了一阵。
林屿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咳的还是热的。眼睛下面有点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明天去医院吧。”他说。
苏晚看着他,想说什么。
但林屿没给她机会。
“明天我陪你去。”他说,“挂个号看看,放心一点。”
苏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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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他们去了医院。
挂了呼吸科,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叫到号。
医生是个年轻的女医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问了几个问题,听了听苏晚的呼吸,然后开了单子。
“去拍个片子吧。”她说,“拍完拿回来给我看。”
苏晚接过单子,站起来。
林屿跟在她旁边,一起走出诊室。
拍片的地方在另一栋楼,要走一段路。他们穿过走廊,穿过门诊大厅,走到那栋楼前。
苏晚忽然停下来。
林屿看着她。
“怎么了?”
苏晚摇摇头,没说话。
但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
林屿握紧了一些。
“走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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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片子,等结果要一个小时。
他们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靠着,不说话。
医院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广播声,混在一起。消毒水的味道飘在空气里,有点刺鼻。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林屿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苏晚忽然说:“林屿。”
“嗯?”
“你在想什么?”
林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在想你会没事的。”
苏晚睁开眼,看着他。
他没看她,只是看着对面的墙。
她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怎么知道?”
林屿转过头,看着她。
“不知道。”他说,“就是相信。”
苏晚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林屿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他说,“等结果出来再说。”
苏晚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林屿把她搂进怀里,抱紧。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人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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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出来了。
医生看着片子,说:“没什么大问题。支气管有点炎症,开点药吃几天就好了。”
苏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眼泪又掉下来。
林屿握着她的手,也笑了。
“谢谢医生。”他说。
拿了药,走出医院。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苏晚站在门口,仰着头,闭着眼睛,让阳光照在脸上。
林屿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她睁开眼,转过头,看着他。
“没事了。”
“嗯。”
她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走,回家。”她说。
林屿握着她的手。
“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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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院子里,看了很久的星星。
春天的夜还不算太暖,有点凉。苏晚披着一条毯子,靠在他肩膀上。
林屿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那颗亮的是金星,那颗是北斗七星。
苏晚问:“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学的。”林屿说,“那时候想当宇航员,学了好多星星的名字。”
苏晚笑了。
“后来呢?”
“后来发现宇航员要学物理,就放弃了。”
苏晚笑出声。
“你就这么放弃了?”
“嗯。”林屿说,“太懒了。”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笑着说:“懒人。”
林屿也笑了。
“懒人也有懒人的活法。”
苏晚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林屿。”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去医院。”
林屿低头看着她。
“不用谢。”他说,“我说过的,以后都陪你去。”
苏晚看着他,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好。”她说。
月亮升起来了,很亮,很圆。
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照在那株月季上,照在窗台上那盆小小的多肉上。
一切都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