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4-10 10:33:04

四月来了。

院子里的桂花树冒出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林屿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那些新叶,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去年秋天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棵树还开着花,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那时候他和苏晚还不熟。

那时候他还在紧张,还在试探,还在想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来得太勤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手里拎着早餐,等着她开门。

不过半年时间。

半年,他的人生全变了。

正想着,院门开了。

苏晚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看到他,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这么早?”

“给你送早餐。”林屿举起手里的袋子,“还热着。”

苏晚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豆浆、油条、茶叶蛋,都是她喜欢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林屿。”

“嗯?”

“你真好。”

林屿笑了:“每天都说一样的话。”

“因为每天都这么觉得。”苏晚说完,转身往里走,“进来吧。”

林屿跟在后面,走过院子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那株月季开花了。

就在桂花树旁边,那株他们一起种下的小苗,现在枝头顶着一朵花。不大,粉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的,沾着早晨的露水。

林屿蹲下来,看着那朵花。

苏晚走到一半,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看到他蹲在那里,她也走回来,蹲在他旁边。

“开了。”她说。

“嗯。”

“好看吗?”

林屿看着那朵花,点点头。

“好看。”

苏晚笑了。

“我还以为要等到月底,没想到这么快。”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瓣,“你说它是不是知道我们在等它?”

林屿转过头,看着她。

她蹲在那里,穿着睡衣,头发乱着,脸上的睡意还没完全褪去。但她看着那朵花的眼神,亮亮的,软软的,像看着什么宝贝。

林屿看着看着,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它知道。”他说。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蹲着,看着那朵花,手握着。

早晨的阳光从桂花树的叶子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朵粉红色的月季上。

苏打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蹲在那里,叫了一声。

没人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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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苏晚去洗脸刷牙,林屿把早餐摆在桌上。

豆浆倒进碗里,油条切成段,茶叶蛋剥好壳。做完这些,他坐在桌边,等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换了衣服,头发扎起来,脸也洗净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

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你都弄好了?”

“嗯。”

苏晚看着他,眼眶红了一下。

“林屿。”

“嗯?”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林屿笑了。

“惯坏就惯坏。”他说,“惯坏了我负责。”

苏晚低下头,拿起油条,咬了一口。

但她嘴角弯着,林屿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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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苏晚去工作台前坐下,开始画图。

那个大结束了,但还有几个小在手上。她说不能闲着,闲着就会想东想西。

林屿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继续写他的小说。

苏打跳上来,窝在他腿上,开始打呼噜。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键盘敲击声,和窗外传来的鸟叫声。

林屿写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苏晚。

她背对着他,坐在工作台前,专注地画着什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握着笔的手上。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用说话,不用做什么,就这样待着,知道她在哪里。

就够了。

苏晚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

看到他在看她,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什么呢?”

“看你。”林屿说。

苏晚的脸红了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林屿说,“背影好看,侧脸好看,画图的样子好看。”

苏晚瞪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林屿笑了。

“没吃错药。”他说,“就是忽然想说了。”

苏晚看着他,眼眶红了红。

她没说话,只是回过头,继续画图。

但林屿看到,她的耳朵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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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苏晚说想出去走走。

“去哪儿?”林屿问。

“就附近。”苏晚说,“想去菜市场。”

林屿站起来,关上电脑。

“走吧。”

他们换了鞋,走出院子。

春天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小区里的老人坐在树下下棋,小孩跑来跑去,笑声传得很远。

苏晚走在他旁边,手在口袋里。

走着走着,她的手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

林屿低头看了一眼,笑了。

他也握紧了一些。

菜市场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午的菜市场人不多,摊主们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玩手机。苏晚走在前面,慢慢地逛着,看到什么停下来看看,问问价,但不买。

林屿跟在她后面,也不催。

走到一个卖花的摊位前,她停住了。

摊位上摆着各种花,玫瑰、百合、康乃馨,还有几盆多肉。苏晚蹲下来,看着那些多肉,看了很久。

“想买?”林屿问。

苏晚摇摇头:“家里有月季了。”

“可以再养几盆。”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养多了,死了怎么办?”

林屿愣了一下。

苏晚低下头,继续看着那些多肉。

“我以前养过很多花。”她说,“都死了。不是忘了浇水,就是浇太多。后来就不养了,只养了那株月季。”

林屿蹲下来,蹲在她旁边。

“那我帮你记着。”他说,“什么时候该浇水,我提醒你。”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苏晚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那些多肉。

看了一会儿,她指着其中一盆,说:“这个好看。”

那是一盆小小的多肉,叶片厚厚的,顶端有一点红。

林屿问摊主:“这个多少钱?”

“十五。”

林屿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苏晚看着他,愣住了。

“你嘛?”

“买花。”林屿拿起那盆多肉,递给她,“送你的。”

苏晚接过来,看着那盆小小的多肉,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林屿。”

“嗯?”

“你真的会提醒我浇水吗?”

“会。”

“每天都提醒?”

“每天都提醒。”

苏晚看着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好。”她说,“那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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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捧着那盆多肉,走几步就看一眼。

林屿走在她旁边,看着她。

“这么喜欢?”

“嗯。”苏晚说,“你送的。”

林屿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又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夕阳开始往下落了,把整条街都染成金色。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落在路面上。

苏晚忽然说:“林屿。”

“嗯?”

“等我们老了,也这样出来散步好不好?”

林屿愣了一下。

老了。

他不敢想那么远。

但他还是说:“好。”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好?”

林屿想了想,说:“因为是你说的。”

苏晚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你又来了。”

林屿笑了。

他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夕阳在他们身后,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色。

那盆多肉在苏晚手里,安安静静地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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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苏晚把那盆多肉放在窗台上,和那株月季放在一起。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看着还挺搭。

她站在窗台前,看了很久。

林屿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看什么呢?”

“看它们。”苏晚说,“你说它们会不会孤单?”

林屿愣了一下。

“花也会孤单吗?”

“不知道。”苏晚说,“我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这屋子好大。现在有你,有苏打,有月季,有多肉,就觉得刚刚好。”

林屿看着她。

她没回头,还是看着窗台。

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

林屿伸出手,从后面抱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继续看着窗台。

“林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不再是一个人。”

林屿抱紧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两盆花上,落在他们身上。

苏打趴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打着呼噜。

这个晚上,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