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林屿收到苏晚的消息。
“这周末还来吗?”
林屿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他打字:“来。”
“那周六?”
“好。”
“那我想吃火锅。”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打字:“那我带肉。”
“带什么肉?”
“你想吃什么肉?”
苏晚发来一个思考的表情,然后发了一长串:牛肉、羊肉、五花肉、虾滑、毛肚。
林屿看着那串名单,笑了。
他打字:“你这是把整个菜单都发给我了。”
“有问题吗?”
“没问题。”林屿说,“我全带。”
苏晚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
林屿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压都压不住。
旁边的老王凑过来:“又笑。”
林屿这次没否认。
老王眼睛一亮:“真谈了?”
林屿想了想,说:“不知道算不算。”
“什么叫不知道算不算?”老王急了,“你俩到哪步了?”
林屿说不上来。
他们牵过手了。她靠过他肩膀了。他们每周都见面,每天都聊天。但谁都没说过那句话。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还没说出口。
他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老王听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这还不算?就差捅破窗户纸了。”
林屿看着他:“那怎么捅?”
“这还用教?”老王说,“找个合适的时候,直接说呗。”
林屿沉默了。
直接说。
说得简单。
但他怕。
怕说了之后,一切就变了。怕她其实只是把他当朋友。怕自己会错意。
老王看他那样,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想。”他说,“但别拖太久。有些事,拖久了就说不出口了。”
林屿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周六,要不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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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林屿拎着两大袋食材,站在苏晚的院子门口。
袋子里装了牛肉、羊肉、五花肉、虾滑、毛肚,还有他特意去买的火锅底料。老板说是重庆空运来的,正宗得很。
院门开着。他推门进去,看到苏晚蹲在院子里,又在看那株月季。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看到他手里的两大袋,她愣住了。
“你这是……把超市搬来了?”
“你不是要这些吗?”林屿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全带来了。”
苏晚站起来,看着那两大袋,哭笑不得。
“我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林屿说,“但我当真了。”
苏晚看着他,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林屿。”
“嗯?”
“你真是个傻子。”
林屿也笑了。
“傻就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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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摆在小方桌上,电磁炉咕嘟咕嘟冒着泡。牛肉片下去,变色就捞起来,蘸上麻酱,塞进嘴里。
苏晚吃得很满足,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吃吗?”林屿问。
“好吃。”苏晚嚼着肉,“比外面店里的好吃。”
“那是因为肉是我买的。”
苏晚瞪了他一眼:“明明是因为底料是我调的。”
林屿笑了。
苏打蹲在一边,闻着香味,急得直叫。苏晚夹了一片肉,吹凉了递给它。苏打一口叼走,心满意足地吃起来。
窗外飘起了雪。
细细密密的,落在院子里,落在桂花树上,落在那株刚种下不久的月季上。
苏晚看着窗外,说:“下雪了。”
林屿也看过去。
雪不大,但很密,飘飘扬扬的,把整个院子都染白了。
“好看。”他说。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
“林屿。”
“嗯?”
“你过来一下。”
林屿愣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苏晚也站起来。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一片雪花落在脸上。
林屿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晚退后一步,看着他,脸红了。
“傻了?”
林屿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那张红着的脸,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个有点害羞又有点得意的笑。
他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苏晚。”
“嗯?”
“我喜欢你。”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震得耳膜疼。
苏晚看着他,愣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
“我知道。”她说。
林屿也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口,轻声说:“我也喜欢你。”
窗外,雪越下越大。
屋里,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苏大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叫了一声。
没人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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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们没再吃火锅。
就那么坐着,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雪。
苏晚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林屿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在你问我‘那你周末告诉我’的时候。”
苏晚笑了:“那么早?”
“也可能是更早。”林屿说,“第一次聊天的时候。”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第一次聊天?”
“嗯。”林屿说,“那天晚上我本来很累,但和你聊完,就不累了。”
苏晚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也是。”她说,“那天晚上,我笑了一晚上。”
林屿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他的倒影。
他忽然很想亲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一直看着她,看着她。
苏晚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
“看什么呢?”
“看你。”林屿说。
苏晚的脸又红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
院子已经全白了。那株月季被雪盖住,只露出几枝条。
苏晚忽然说:“等明年春天,它开花了,我们一起看。”
林屿说:“好。”
“等雪停了,我们去堆雪人。”
“好。”
“等春天来了,我们去看梅花。”
“好。”
苏晚看着他,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好?”
林屿想了想,说:“因为是你说的。”
苏晚愣住。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口,小声说:“林屿,你怎么这么会说?”
林屿笑了。
他不会说。
他只是一直在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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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雪停了。
他们真的去院子里堆雪人。雪不够厚,堆出来的雪人歪歪扭扭的,像个怪物。
苏晚看着那个怪物,笑得直不起腰。
“这是什么?外星人吗?”
林屿也笑了:“是你让我堆的。”
“我让你堆雪人,没让你堆外星人。”
“那你来。”
苏晚蹲下去,开始重新堆。林屿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雪球,递树枝。
最后堆出来的雪人,还是歪的。
但苏晚说,这是她堆过的最好的雪人。
林屿问:“为什么?”
苏晚看着他,笑了。
“因为是你陪我堆的。”
林屿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月光落在雪地上,亮亮的,像撒了一层碎银。
“林屿。”
“嗯?”
“我今天很开心。”
林屿抱紧她。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