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谷以北,是一片广袤的荒原。
这里曾经是一片繁荣的土地,千年前,一个强大的王国在这里崛起,又在这里衰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被风沙掩埋,被世人遗忘。
凌霁三人在这片荒原上行走了三天,终于看到了那座古城的轮廓。
"玄冰城。"凌霁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名字,"千年前北境最大的城市,也是第二个律印圣地所在。"
"看起来不像有人的样子。"凌烨说。
确实。从远处看,玄冰城就是一片废墟。城墙已经倒塌了大半,城门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一张巨兽的嘴,等待着吞噬一切进入者。
但凌霁能感觉到——律印之源在颤动,在指引她。
"第二印就在里面。"她说,"而且——"
她顿了一下,脸色微变。
"凌霜也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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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古城。
城内比想象中更加荒凉。街道两旁的房屋已经全部倒塌,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墙壁,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沙尘,每一步都会扬起一片灰尘。
"小心。"凌岳突然说,"有埋伏。"
他的话音刚落,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是七曜阁的刺客。
但和之前在胡杨林遇到的那些不同,这些刺客身上有一种更加阴冷的气息。他们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是淡淡的金色——和律印之源的颜色一样。
"他们是——"凌霁皱眉。
"被律印之源改造过的人。"凌烨说,声音低沉,"凌霜用她的力量,强化了这些人。"
为首的刺客走上前,摘下脸上的黑布。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但眼神中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
"凌霁。"他说,"凌霜大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她想怎么样?"
"她想和你谈谈。"刺客说,"单独谈谈。"
凌霁和凌烨、凌岳对视一眼。
"我去。"她说。
"太危险了。"凌烨说。
"我知道。"凌霁说,"但我必须去。她是我妹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梨树在开花。满院白。凌霜那时候八岁,还没学会用筷子夹鱼,总是在饭桌边扭来扭去。凌霁替她夹,被她嫌"姐姐,你又挑刺了,我要整块的",结果整块的吞进去,立刻被骨头卡住,咳嗽得满脸通红,哭出声来,然后反过来赖凌霁——"都是你的错"。
那天是凌霜的生辰。凌霁买给她的礼物是一只白玉蝴蝶的小坠,拳头大小,雕工粗糙,在旧货摊子上淘来的,凌霜戴上去了,把那粗链子绕了两圈挂在脖子上,走到哪里都要叫凌霁看。
凌霁后来再没见过那只坠子。以为大火那晚就烧没了。
她眨了眨眼,把那个画面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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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带着凌霁,穿过古城的废墟,来到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宫殿——虽然大部分已经倒塌,但从残存的柱子和墙壁上,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辉煌。宫殿的大门上,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玄冰"。
"凌霜大人在里面等你。"刺客说,"请进。"
凌霁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大门。
宫殿内部,比她想象的更加宏伟。虽然大部分装饰已经腐朽,但中央的大厅依然保存完好。大厅的地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图案——是一个圆,圆中有七个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而凌霜,就站在图案中央。
"你来了。"凌霜说,没有回头。
"我来了。"凌霁说,"你想谈什么?"
凌霜转过身,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印玺——和天枢峰那枚第一印几乎一模一样,但颜色不同。
"第二印。"她说,"我已经得到了。"
"你想炫耀?"
"不。"凌霜摇头,"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凌霜走向凌霁,在距离她三步的地方停下。
"你放弃律印之源。"她说,"把它转移给我。作为交换,我保证不伤害你,不伤害凌烨,不伤害任何你在乎的人。"
"你让我放弃力量,来换取安全?"
"不是力量。"凌霜说,"是诅咒。姐姐,你不知道承载律印之源意味着什么。每一天,你都在消耗生命。每一次使用它,你都在接近死亡。"
她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我已经感觉到代价了。"她说,"我的腿,我的声音,我的身体——它们都在衰竭。如果继续下去,我活不过五年。"
"所以你想要我的那份?"
"不是想要。"凌霜说,"是需要。只有完整的律印之源,才能打开原初之门。而只有打开原初之门,我才能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
她伸出手。
"姐姐,这不是为了我。"她说,"这是为了所有承载律印之源的人。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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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霁看着妹妹的手,看了很久。
她能感觉到凌霜话语中的真诚。凌霜不是在骗她,凌霜真的相信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
但凌霁也知道——凌霜错了。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凌霜的表情僵住了。
"你会拒绝?"
"我会。"凌霁说,"因为我不相信打开原初之门能解决问题。我相信的,是找到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我还不知道。"凌霁说,"但我会找到。"
凌霜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中,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她说,"固执,天真,总是相信有第三条路。"
"这不是天真。"凌霁说,"这是希望。"
"希望?"凌霜摇头,"姐姐,希望不能当饭吃,不能治病,不能阻止死亡。"
她收起手,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拒绝了我的交易,"她说,"那我们就只能成为敌人了。"
她举起手中的第二印,金光涌现。
"七曜阁。"她高声叫道,"拿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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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名刺客从四面八方涌入大厅。
凌霁反应极快,立刻释放体内的律印之源。金光从她身上涌出,形成一个保护罩,将刺客们挡在外面。
凌霜没有废话。她也释放力量,径直撞过来,两股金光在空中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大厅地面上的图案随之震动,光纹扩散开来。
凌霁能感觉到,凌霜的力量比她强。不是因为凌霜更有天赋,是因为凌霜更加决绝——她不在乎代价,不在乎生命,只在乎目标。
"姐姐,你赢不了我的。"凌霜说,"因为你还有牵挂,还有在乎的人。而我——"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她加大力量,凌霁的保护罩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此时,大厅的屋顶突然破裂,两个人影从天而降。
是凌烨和凌岳。
"走!"凌烨一把抓住凌霁的手,向大厅外冲去。
凌岳紧随其后,手中的长刀挥舞,将挡路的刺客一一斩。
"想跑?"凌霜冷笑。
她举起第二印,一道金光射出,直击凌霁的后背。
凌霁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了她,像是被一座山撞中。她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凌霁!"凌烨冲过去,扶起她。
"我没事。"凌霁咬牙说,但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你们走不了。"凌霜走过来,手中的第二印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这里,我的力量是最强的。"
她举起印玺,准备给凌霁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大厅外传来。
"住手!"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大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衣,折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萧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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