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第一个周末，苏晚说想去爬山。
“医生允许吗？”林屿问。
“允许。”苏晚说，“说适当运动有好处。而且我想去看梅花，再不去就谢了。”
林屿想了想：“那选个近点的山，别太累。”
“好。”
他们选了城郊的那座小山，不高，来回两个多小时。
周六早上，林屿到她院子门口，看到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很多。
看到他，她笑了一下。
“走吗？”
“走。”
爬山的人不多，山路也平缓。但苏晚走得很慢，走几步就要歇一歇。林屿就陪着她慢下来，走走停停，看看路边的野花，听听山里的鸟叫。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苏晚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喘气。林屿站在她旁边，递过水壶。
“累吗？”
“还好。”苏晚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就是心跳有点快。”
林屿看着她，忽然问：“你平时心跳多快？”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问这个嘛？”
“想知道。”
苏晚想了想：“安静的时候七八十吧。激动的时候会快一点。”
林屿点点头，记在心里。
休息够了，他们继续往上爬。
快到山顶的时候，苏晚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说：“你看。”
林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是一片梅林。红的、白的、粉的，层层叠叠地开满了山坡。阳光从花枝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好看吗？”苏晚问。
“好看。”
苏晚走过去，站在一棵梅花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
林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阳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仰起的脖颈上，落在她被风吹乱的碎发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倒映着那些花。
她转过头，看着他。
“林屿，过来。”
林屿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指着最高处的那枝梅花：“那枝最好看，你看到了吗？”
林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好看。开得最盛，颜色最艳。
“嗯。”
苏晚忽然踮起脚，想伸手够那枝花。
够不到。
她又跳了一下，还是够不到。
林屿笑了。
“我来。”
他伸出手，轻轻把那枝花拉下来，凑到她面前。
苏晚看着那枝花，笑了。
“真好看。”
她低头闻了闻，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谢谢。”
林屿看着她。
她的脸就在他面前，近得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
他忽然很想亲她。
但他没有。
他松开手，让那枝花弹回去。
苏晚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他没看懂的东西。
“怎么了？”他问。
苏晚摇摇头，笑了。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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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山顶待了很久。
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看着近处的梅花，看着偶尔飞过的鸟。
苏晚靠在他肩膀上，忽然说：“林屿。”
“嗯？”
“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来爬山了。”
“为什么？”
“一个人来没意思。”苏晚说，“爬到山顶，没人分享，还不如不来。”
林屿没说话。
苏晚继续说：“以前每次看到好看的东西，就会想，要是有人一起看就好了。但一直没那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有了。”
林屿看着她，心里软得发疼。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以后都一起看。”
苏晚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风吹过来，带着梅花淡淡的香。
林屿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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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
苏晚走在他旁边，忽然问：“林屿，你今天开心吗？”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开心。”
“为什么开心？”
林屿想了想，说：“因为和你在一起。”
苏晚看着他，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是。”
林屿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握紧了一些。
山路弯弯曲曲的，两边的梅花在暮色里看不太清了，只有淡淡的香飘过来。
走了几步，苏晚忽然说：“林屿。”
“嗯？”
“等春天来了，我们再来。”
“好。”
“等夏天来了，我们去海边。”
“好。”
“等秋天来了，我们去看红叶。”
“好。”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好？”
林屿看着她，笑了。
“因为是你说的。”
苏晚愣住。
然后她把脸埋进他肩膀，小声说：“林屿，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林屿笑了。
他不会说话。
他只是一直在说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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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工作室，苏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他们回来，橘猫叫了一声，走过来蹭苏晚的腿。
苏晚弯腰把它抱起来，亲了亲它的脑袋。
“想我了吗？”
苏打叫了一声，算是回答。
林屿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羡慕那只猫。
苏晚好像看出来了，笑着问他：“你也想要吗？”
林屿愣了一下：“要什么？”
“亲一下。”
林屿的脸一下子红了。
苏晚看着他，笑得更开心了。
“逗你的。”
她把苏打放下，走进屋里。
林屿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心跳咚咚的。
他忽然发现，和她在一起，他好像总是在脸红。
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一点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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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躺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苏晚在里屋睡了，苏晚趴在他旁边，打着呼噜。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她在梅花树下的样子。她说“现在有了”时候的眼神。她问他“你也想要吗”时候的笑。
他想起老王说的话——别拖太久。
他想，也许不用拖了。
明天就说。
但明天说什么呢？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他已经说过了。那天她亲他的时候，他就说了。
但那是她先亲的他。
他还没正式地、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过一次。
他想说一次。
认认真真地说一次。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看着那片月光，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