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暴雨中咆哮着冲出漆黑的巷口。
车厢里一片死寂。
林秋云缩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湿透的外套死死贴在身上,冻得她浑身打着冷颤。
周劲川单手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得很深。
解放牌重卡在积水严重的街道上劈开水浪。雨刷器拼命刮着挡风玻璃。
十几分钟后,卡车拐进了一片红砖家属院。
“下车。”周劲川踩下刹车,拔了车钥匙。
他推开车门直接跳进大雨里。
林秋云跟着跳下车。
脚还没站稳,周劲川的大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
男人力气极大,半拽半护着她直接冲进了一楼的楼道。
楼道里很黑。
周劲川从裤兜里摸出钥匙,捅进一楼最左边那扇防盗门里。
门开了。
“啪”的一声。屋里的白炽灯亮起。
林秋云拘谨地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鞋底全是黑色的泥水,她怕踩脏了别人家净的水泥地。
这是一套一居室的小房子。
没有多余的家具。
一张木床,一个旧衣柜,一张吃饭的方桌。
屋里透着一股净的肥皂味,还混着淡淡的烟草香。
这就是周劲川的家。
“站那什么,进来。”周劲川反手关上防盗门。
他甩了甩头上的雨水,水珠飞溅在地板上。
他身上的黑色粗线毛衣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脚底很快汪起一滩水渍。
“我鞋脏。”林秋云小声说,脚趾头在湿透的鞋兜里蜷缩起来。
周劲川看都没看,直接走到鞋架前。
他踢掉脚上的军工靴,拿出一双大号的凉拖鞋,扔在林秋云脚边。
“换上。”
林秋云只能照做。
她脱下灌满泥水的雨鞋,把冻得发白的双脚塞进那双大得像船一样的拖鞋里。
“进去洗澡。”
周劲川指着电视机旁边的窄门,“开关往左拧,水是热的。”
林秋云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旧外套紧紧裹在身上,滴滴答答淌着黄泥水。
冷风一吹,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
“去洗。”周劲川眉头皱紧,语气加重,“等我动手扒你衣服?”
林秋云吓了一跳。
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一股野蛮的匪气,他说得出绝对做得到。
她赶紧点头,趿拉着那双大拖鞋,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浴室只有两平米,墙角挂着一个淋浴头,底下放着一个大红色的塑料盆。
置物架上摆着一块用到一半的黄色香皂。
林秋云反锁了门。
她脱下那件沉甸甸的外套,连着里面的贴身衣服一起褪下来。
冷空气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拧开水龙头,滚烫的热水兜头浇下来。
冻僵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林秋云闭着眼睛任由热水冲刷。
几天前她还是客运站职工家属院里的家庭主妇。
现在却身无分文,大半夜躲在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家里洗澡。
这子过得像做梦一样。
水汽蒸腾。她洗得很仔细,把身上和头发里的泥沙全都冲刷净。
洗完关掉水龙头。她拿起架子上那条净的毛巾,把身上的水珠擦。
刚擦完肩膀,她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没有换洗衣服。
刚才脱下来的衣服全都在地上滴滴答答淌着脏水,本没法往身上穿。
林秋云站在浴室里,脸瞬间涨得通红。
怎么办。
外面可是周劲川。一个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单身男人。
她总不能光着身子走出去。
林秋云咬着嘴唇,盯着那堆湿漉漉的衣服发愁。
“洗完了没有。”门外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夹着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林秋云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洗完了。”她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那个……我没衣服穿。”
门外安静了。
几秒钟后。
“开一条缝。”周劲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林秋云深吸一口气。
她把毛巾裹在前,小心翼翼地把浴室门拉开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一只骨节粗大的男人的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手里攥着一件白色的纯棉短袖。
“穿这个。”
林秋云赶紧伸手接过来。
碰到他指尖的瞬间,男人的体温顺着皮肤传导过来,烫得她立刻缩回手。
门外传出男人离开的沉重脚步声。
林秋云长出一口气。
她把那件宽大的男士短袖套在身上。
衣服带着一股清新的皂香味,全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
周劲川个子极高,足有一米八八。
这件短袖穿在他身上刚好合身。
可穿在林秋云身上,直接成了一条及膝的连衣短裙。
领口极大。
林秋云稍一低头,衣领就会歪向一边,露出大半个白皙的肩膀。
最致命的是,她没有内衣可换。
那件旧棉布内衣早被雨水泡透了,现在只能真空穿着这件单薄的短袖。
林秋云用力扯了扯衣服下摆,努力把领口拉正。
做了几个深呼吸,她才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林秋云一抬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周劲川就站在不到三米远的简易厨房里。
男人光着膀子,下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正用汤勺搅动着冒热气的红糖姜汤。
听到动静,周劲川转过身。
宽阔平坦的肌,块块分明的八块腹肌。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腰腹两侧的人鱼线直接没入黑色长裤的边缘。
林秋云活了四十年,哪里见过这种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男人躯体。
前夫陆建平常年坐办公室,肚子上全是松软的赘肉。
可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像钢铁一样结实。
那股扑面而来的野性荷尔蒙,熏得她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林秋云赶紧低下头,耳烧得通红。
“把这碗姜汤喝了。”周劲川端着碗走过来。
他走到林秋云面前,把碗递过去。
林秋云低着头,伸手去接碗。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粗糙的手背,惹得她浑身一颤。
“你怎么衣服?”林秋云声音抖得厉害,视线死死盯着脚尖。
“衣服全湿透了,贴在身上不舒服。”
周劲川语气自然,毫不在意,“单身汉自己在家习惯了。光膀子凉快。”
林秋云双手捧着热乎乎的瓷碗。
姜汤的辛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不敢抬头。
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男人块垒分明的腹。
“趁热喝,驱寒。”周劲川催促了一句。
林秋云只能仰起头,把粗瓷大碗送到嘴边。
就在她仰头喝汤的瞬间,那件宽大的白色短袖顺着重力往下滑,领口立刻歪向了一侧。
直接露出了一大截线条优美的锁骨。
周劲川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稍微低着视线,毫无遮挡地落在了林秋云的身上。
刚洗完澡的女人,皮肤白得晃眼。
水汽把她的脸颊熏得透着一层娇嫩的粉红。
几缕半的黑发贴在修长的天鹅颈上,有种熟透了的韵味。
这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件纯棉短袖实在太薄了。
林秋云洗澡时没有完全擦身上的水珠。
衣服穿上去之后,很快就被皮肤上的残余水汽洇湿了。
单薄的纯棉布料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底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女人因为生育过,前的曲线极其丰满。
此时被薄透的湿衣服紧紧裹着,两点明显的凸起在白色的布料下清晰可见。
随着她吞咽姜汤的动作,那片柔软还在微微起伏。
周劲川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男人的眼神骤然暗了下去,深得像一口随时能吃人的黑井。
他觉得眼眶发热,喉咙里像着了一团火。
他的视线像生了一样,死死黏在林秋云前那片春光上。
挪不开半分。
林秋云喝完最后一口姜汤。
她放下碗,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一抬头,刚好撞进周劲川那双烧红的眼睛里。
男人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空气里的温度直线攀升。整个屋子里的氧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林秋云顺着他极具侵略性的视线低下头。
看清自己身上的状况,她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脸色瞬间红得像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