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很快就来了,弄清此事的前因后果,王强被警察带走后,家属院里的议论声持续了好几天。人们见了曹秀兰,眼神里总带着同情和惋惜,话里话外都在劝她“想开点”“子还得过”。曹秀兰只是沉默地听着,眼圈一直是红的,嘴角的皱纹似乎一夜之间深了许多。
曹玲心里像压着块石头,沉甸甸的。她知道姑姑心里苦,那个曾经被她当作依靠的男人,最终却成了伤她最深的人。她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地多些活,帮姑姑分担家务,尽量让她少点心。
厂里的子倒还算平静。王强被抓的事早就传开了,没人再敢小瞧这个看似柔弱的乡下姑娘,反而多了几分敬畏。李主任见了她,也总说几句关心的话,让她“别往心里去,好好活”。曹玲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手指翻飞间,纱线在她手里服服帖帖,出纱率在车间里数一数二。
这天傍晚,曹玲下班回来,刚走到家属院门口,就看见姑姑站在石榴树下,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姑。”曹玲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声喊了一句。
曹秀兰猛地回过头,赶紧用袖子擦了擦脸,挤出一个笑容:“玲儿回来啦?饿了吧?我这就去做饭。”
“姑,您别骗我了。”曹玲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里发酸,“是不是还在想姑父的事?”
曹秀兰的笑容僵在脸上,叹了口气,拉着曹玲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玲儿,姑对不住你。要不是姑当初瞎了眼,嫁了那么个畜生,你也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姑,跟您没关系。”曹玲摇摇头,“是他自己坏,怪不得别人。”
“可他毕竟是你姑父啊……”曹秀兰的声音哽咽了,“他就算再不是东西,也是跟我过了大半辈子的人。现在他被抓进去了,我不知道他会被关多久,也不知道他以后出来了该咋办……”
曹玲沉默了。她能理解姑姑的矛盾。几十年的夫妻,就算没了感情,也难免会有牵扯。恨是真的,但那份曾经的情分,或许也没完全磨灭。
“姑,您别想太多了。”曹玲握住姑姑粗糙的手,“不管他怎么样,咱们的子还得过。有我和哥哥们在,肯定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曹秀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又很快被忧虑取代:“玲儿,你是个好孩子,是姑对不住你。等这事过去了,姑给你寻个好人家,让你安安稳稳过子。”
曹玲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没说话。她现在只想好好活,好好攒钱,还没想过嫁人的事。
回到家,王建国和王建军已经回来了,正在屋里商量着什么。见她们进来,王建国站起身:“娘,玲儿,刚才派出所来人了,说王强案子定了,被看守所关三个月。”
曹秀兰的身子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了。
“了也好,省得他再出来害人。”王建军咬着牙说,“这种人,就该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王建业推了推眼镜,轻声说:“娘,您也别太难过了。这或许对他来说,也是个教训。”
晚饭吃得很安静,谁都没怎么说话。曹玲看着姑姑没动几筷子的碗,心里很不是滋味。
夜里,曹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姑姑白天的眼泪,想起哥哥们沉重的表情,心里乱糟糟的。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果然,没过几天,就出事了。
那天曹玲休班,在家帮姑姑拆洗被褥。曹秀兰说要去趟菜市场,买只鸡回来给大家补补身子,就出门了。
曹玲正坐在院子里搓洗衣服,突然听到院门口有动静。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是王强!
曹玲吓得手里的棒槌“哐当”一声掉在盆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关三个月吗?
王强看到她,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快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院门。
“玲儿,好久不见啊。”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监狱里特有的霉味,眼神里的贪婪比以前更甚。
“你……你怎么出来了?”曹玲往后退了几步,心脏狂跳不止。
“出来?我本就没进去多久。”王强得意地笑了笑,“我托了关系,找人说了情,交了点钱,就出来了。怎么样,没想到吧?”
曹玲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没想到王强还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能从派出所里出来。
“你想什么?”曹玲握紧了拳头,警惕地看着他。
“我想什么?”王强一步步近,眼神像饿狼一样盯着她,“玲儿,你害我被抓进去,害我丢了工作,害我在厂里抬不起头,你说我想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威胁的意味:“我告诉你,别以为有你那几个哥哥护着,我就奈何不了你。今天他们不在,你姑姑也不在,我看谁能救你!”
曹玲不停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退无可退。她环顾四周,想找个东西当武器,可院子里除了盆里的衣服和棒槌,什么都没有。
“你别过来!”曹玲的厉声说。王强哪里会听她的。大步上前拉住曹玲的手,死死的搂住曹玲的细腰。曹玲大惊失色,拼命挣扎间,曹秀兰进门了,瞧见一幕,她大喝一声:“王强你个挨千刀的,你住手!”
王强听到曹秀兰的斥责声,猛地一惊!松开搂在曹玲腰间的双手。
曹秀兰一个健步冲上去,对着王强又抓又打。王强是男人力气大,一把曹秀兰推倒在地,王秀兰被狠狠摔倒,气的一口气没上来,气昏了过去!
曹玲见此情景,捡起身边的棒槌不管不顾地朝王强身上乱打,王强见曹玲此刻的样子跟疯了一样,吓得一溜烟逃了。
见王强跑了,曹玲赶紧喊邻居把姑姑抬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