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玲搬进这栋老楼没几天，就成了邻里间眼熟的新面孔。这老旧小区里住的大多是些老街坊，大爷大妈们眼睛亮，心里热，谁家来了新人，不出三天就能摸得门儿清。
曹玲生得清秀，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看着就让人觉得亲切。加上她身上那股子农村姑娘特有的质朴劲儿，见了谁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张”“李婶婶”喊得又甜又脆，没几天就把楼里的长辈们都哄得眉开眼笑。
这天下午，曹玲提前下班回阁楼，刚爬上木梯，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孩子的哭闹声。她扒着楼梯扶手往下看，只见张婶子家的小孙子虎子背着书包，正蹲在大门外抹眼泪，手里还攥着一串没吃完的糖葫芦。
“虎子，咋在这儿哭呢？”曹玲赶紧下楼，走到孩子跟前。
虎子抬起头，脸蛋上挂着泪珠，抽抽噎噎地说：“……还没回来，我……我进不去门。”
张婶子在附近的菜市场摆摊卖菜，有时候收摊晚，虎子放学早，就常遇到这种进不了门的情况。曹玲摸了摸虎子的头，柔声说：“别哭了，要不先跟我上阁楼待一会儿？我那儿有刚晾好的山楂片，给你吃好不好？”
虎子眼睛一亮，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曹玲牵着他的小手爬上阁楼，给他搬了个小板凳，又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一小包山楂片递过去。虎子拿着山楂片，小口小口地吃着，很快就不哭了，还好奇地打量着阁楼里的陈设，问这问那。曹玲耐心地跟他说着话，直到楼下传来张婶子的声音，才把虎子送下去。
张婶子见了，一个劲儿地道谢：“小玲啊，可多亏了你，不然这孩子还得在门口哭半天。你看我，忙得忘了时间。”
“婶子客气啥，举手之劳。”曹玲笑着摆手，“虎子乖得很，一点都不闹人。”
这事儿没过两天，曹玲又帮了李一个忙。李快七十了，腿脚不太方便，儿子在外地工作，平时就她一个人住。那天曹玲下班回来，正好撞见李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面袋子，在楼梯口犯愁，额头上全是汗。
“李，您这是买了面啊？”曹玲赶紧走过去。
“是啊，”李喘着气，“想着家里面不多了，就去粮店买了点，这才拎到这儿，就走不动了。”
“我帮您拎上去。”曹玲说着，不等李推辞，就接过面袋子往肩上一扛。面袋子不轻，她脚步踉跄了一下，很快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往上走。李在后面跟着，嘴里不停念叨：“慢点慢点，累了就歇会儿，可别闪着腰。”
“没事，，我有力气。”曹玲笑着应着，一口气把面袋子拎到了三楼李家门口。放下袋子，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脸颊因为用力泛起红晕，看着更显精神。
李拉着她的手，非要让她进屋喝口水，曹玲婉拒了：“，我就不进去了，还得回阁楼收拾收拾，明天还上班呢。”
李拗不过她，只好塞给她两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拿着拿着，热乎的，回去当晚饭吃。你这姑娘，心眼儿真好。”
曹玲推辞不过，只好接了过来，连声道谢。
一来二去，楼里的邻居们都知道了，新来的那个住阁楼的姑娘，人长得俊，心又善，还勤快。谁家有个小忙，只要曹玲看见了，总会搭把手。张婶子有时候出摊晚，会把钥匙托付给曹玲，让她帮忙给虎子开门；李买了菜拎不动，也会在阳台喊一声，曹玲听见了就会跑下去帮忙。
大家见了她，都热络得很。张婶子会给她带点刚摘的青菜，李会把儿子寄来的点心分她一些，一楼的王大爷爱摆弄花草，见曹玲的阁楼窗户空着，还送了她一盆好养活的仙人掌。
曹玲把这些善意都记在心里，每次收到东西，总会想着法子还回去。她会帮张婶子把虎子的脏衣服洗净晾，会给李的窗台擦得一尘不染，会帮王大爷给花草浇浇水。
阁楼里渐渐有了些烟火气。窗台上摆着王大爷送的仙人掌，书桌上放着李给的瓷碗，墙角堆着张婶子给的旧报纸。这些零碎的物件，拼凑出一种安稳而温暖的气息，让曹玲觉得，自己不仅仅是在这里借住，更像是真的融入了这个小小的社区。
这天晚上，曹玲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的光缝补工装。窗外传来张婶子喊虎子回家吃饭的声音，还有李哼着的不知名小调。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被路灯照亮的夜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来城里这么久，她第一次觉得，这里不仅仅是一个挣钱的地方，也开始有了家的味道。虽然这个家很小，很简陋，但周围这些善良的邻居，还有那个默默帮了她大忙的邵阳，都让她心里暖暖的。
她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针脚走得又密又匀。她想，只要好好过子，好好对待身边的人，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等攒够了钱，把妹妹接回来，到时候，她也要让妹妹尝尝这种被人惦记、被人温暖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