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玲在厂里办公室工作了半年,由于长得漂亮,人也勤快能。常被办公室的女秘书针对,女秘书怕曹玲得到领导赏识,取代她。女秘书长得虽有几分姿色 ,但和曹玲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曹玲在办公室的越来越憋屈,曹玲开始反思自己。离开了车间,在办公室这段子过得并不开心。这期间曹玲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住处,仍住在废弃的老桥洞底下。半年来曹玲过得很不踏实,她不习惯办公室的清闲自在,也不习惯办公室的勾心斗角。想了很久,还是在车间活过得充实。当曹玲把写好的转岗报告放在李主任桌上时,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照进来,在报告纸上投下一道金边。
“主任,这是我的转岗报告。”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李主任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里满是诧异:“你再说一遍?转岗?办公室里的工作不是得好好的吗?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
“办公室工作
很好,”曹玲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但我还是想走。”
“为啥?”李主任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茶水溅出了几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给你讨公道!”
曹玲摇摇头,抬起头时,眼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没人欺负我。就是……觉得不自在。那里的地板太亮,走路都得踮着脚;说话声音大了要被瞪,端茶倒水慢了要被说不机灵。我总怕自己做错事,一天到晚提着心,太累了。”
她想起昨天帮张副厂长擦办公桌,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搪瓷杯,虽然对方没说啥,可旁边事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想起打字时总有人凑过来看,嘴里啧啧着“厂里来的就是不一样”,那语气里的嘲讽,比车间里的棉絮还让人难受。
“我还是喜欢车间,”曹玲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向往,“机器轰隆隆响着,不用怕说错话,纱线断了接上就行,没人盯着你是不是踮着脚走路。”
李主任看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你这丫头,真是个死心眼。放着福不享,偏要回去遭罪。”话虽这么说,却拿起离职报告,从抽屉里摸出钢笔签了字,“走吧,想好了就去办手续。车间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曹玲接过签好的报告,眼圈一下子红了,用力点头:“谢谢主任!”
走出办公楼时,风一吹,她突然觉得浑身轻快。路过劳资科,张科长看到她手里的转岗报告,惊得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你真要走?局里的打字机都快被你摸熟了!”
“张科长,我笨,学不会那些,”曹玲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还是车间适合我。”
回到宿舍收拾东西,同屋的小周急得直跺脚:“你疯啦?多少人求着进办公室里,你倒好,往外跑!”
“我娘说,脚底下的路得自己踩实了才稳当,”曹玲把王建业送的钢笔和笔记本仔细包好放进包里,“办公室里的地板太滑,我怕摔着。”
她没告诉小周,昨晚梦见车间的机器了,梦见小张冲她喊“玲儿快来,这纱线又打结了”,梦里的她跑得飞快,辫子甩得像小鞭子,醒来时枕头都是湿的。
去劳资科办手续,办事的同志反复确认:“真不再想想?这章一盖,可就回不来了。”
曹玲把转岗报告递过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想好了。”
印章“啪”地盖在纸上,红色的印泥像朵花,开得实实在在。
走出劳资科,阳光落在她身上,暖烘烘的。她提着包袱往车间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远处传来细纱机的轰鸣声,像在喊她回家。
她知道,以后还会有人说她傻,放着体面活儿不,偏要钻车间。可她不怕。就像娘纳鞋底,针脚密不密,只有自己的手知道;路走得稳不稳,也只有自己的脚知道。
车间的门就在前面,曹玲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挂着棉絮的木门。里面的轰鸣声瞬间裹住了她,小张第一个喊起来:“玲儿!你可回来了!”
曹玲笑了,把包袱往角落一放,抓起纱管就跑了过去。阳光下,她的辫子甩得老高,像极了梦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