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秀兰醒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屋里点着昏黄的电灯，王建国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王建业在一旁看书，王建军则蹲在门口抽烟，眉头拧成个疙瘩。
“娘，您醒了？”王建国赶紧放下苹果，扶她坐起来，“感觉咋样？头还晕不晕？”
曹秀兰摇了摇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门口，声音沙哑地问：“王强……跑了？”
“跑走了。”王建军掐灭烟头，语气带着火气，“这次我看他还怎么有脸回来！非得让他在外面吃点苦头不可！”
曹秀兰没说话，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王强推她时磕到嘴角的，力道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摔碎。她跟了这个男人大半辈子，没享过几天福，临了却被他打成这样，想想就觉得心头发冷。
“姑。”曹玲端着一碗温好的小米粥走进来，看到她醒了，眼圈一红，“您醒了？我给您熬了点粥，您喝点吧。”
曹秀兰转过头，看着曹玲。这孩子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带着泪痕，胳膊上被王强抓过的地方青了一大块。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可不知怎么的，那股酸涩劲儿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股说不清的火气。她看着曹玲，突然觉得这一切的祸事，似乎都跟这个侄女脱不了系。
如果不是曹玲来城里，王强怎么会动歪心思？如果不是王强对曹玲起了歹心，怎么会闹到今天这步田地？这个家，怎么会散得这么快？
这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压得她喘不过气。
“玲儿，你过来。”曹秀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发怵的冷意。
曹玲愣了一下，端着粥走过去，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姑，您喝点粥吧，暖暖身子。”
曹秀兰没看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突然间抬手狠狠往曹玲脸上打了一巴掌：“玲儿，你老实告诉姑，你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你姑父？”
曹玲懵了，不知道姑姑怎么会突然打自己，赶紧摇头：“没有啊姑，我咋会看不上姑父……”
“没有？”曹秀兰猛地提高了声音，眼里迸出怒火，“那王强为啥偏偏盯上你？厂里那么多姑娘，他咋不招惹别人？还不是因为你生得妖妖娆娆，勾得他心猿意马！”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曹玲的心里。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姑……您咋能这么说我？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勾引人……”
“没有？”曹秀兰冷笑一声，指着她胳膊上的淤青，“那他为啥一次次找你麻烦？上次在巷子里，这次在家里，若不是你给了他念想，他能这么不知廉耻？”
“娘！您咋能这么说玲儿！”王建国急了，赶紧劝道，“这事儿跟玲儿没关系，都是王强的错！是他自己不是东西！”
“你别嘴！”曹秀兰瞪了儿子一眼，又看向曹玲，眼神里的失望像水一样涌过来，“玲儿，我知道你在乡下受了苦，所以我把你接来城里，想让你过几天好子。可你呢？你看看你把这个家搅和成什么样了！你姑父跑了，我们以后咋在厂里抬头做人？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