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困意像轻柔的棉絮裹住了黎夏,她指尖还贴着蝴蝶纳戒的冰凉,嘴角带着对狩猎比试的浅浅笑意,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醒了,匆匆洗漱完,接过黎母递来的热粥扒了两口,背上弓箭和装着肉的布包:“爹,娘,我去山里打猎了,傍晚准回来!”
黎猎户正给弓箭换弦,抬头叮嘱:“别往深林走,最近听人说有陌生马蹄声,当心点。”黎母则往她包里塞了个热乎乎的煮玉米:“饿了就吃,别硬扛着。”
“知道啦!”黎夏挥挥手,脚步轻快地往山林跑,没成想这声寻常的应答,竟成了和爹娘的最后对话。
在山洞里,她喂完小老虎,带着小老虎又进纳戒里,练了几趟《无影剑谱》,看着手里的树枝,叹了一口气,要是有把剑就好了,就不要天天拿着一树枝来练,直到夕阳把天际染成橙红,才抱着小老虎蹭了蹭,“乖乖在里面呆着”,把肉撕碎放到碗里,又打了一碗泉水放到地上,转身出了纳戒。
还没走到村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钻进鼻腔,她心里猛地一沉——往里飘着炊烟、能听见狗叫的村子,此刻静得让人发慌。
她快步往里跑,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村口的老槐树下,王大伯倒在血泊里,手里还攥着帮她修过弓箭的钳子;张婆婆家的院门歪在一边,门槛上溅满了血。黎夏浑身发抖,疯了似的往家冲,推开院门的瞬间,她眼前一黑——黎猎户倒在院角,口着一把生锈的弯刀,黎母趴在灶台边,手里还捏着没来得及切的野菜。
“爹!娘!”她扑过去抱住爹娘冰冷的身体,眼泪砸在他们的衣襟上。突然,她想起纳戒里的那口井,那能愈合伤口的圣水!她颤抖着集中精神进入空间,掬起一捧温热的圣水往爹娘嘴里送,可泉水刚碰到他们的嘴唇,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爹娘的身体早已僵硬,连最后一丝温度都没了。
“不……怎么会这样……”黎夏瘫坐在地上,圣水洒在泥土里,她再也没有爹娘了,再也没有那个会等她回家、给她留热饭的家了。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官差赶来了。他们看着村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也忍不住叹息,从几个外出赶集逃过一劫的村民口中得知,这伙土匪不仅洗劫了溪水村,连隔壁的白杨村和芦花村也没能幸免,两个村子同样尸横遍野,连孩子都没放过。
一个年长的官差蹲下来,拍了拍黎夏的肩膀,语气沉重:“姑娘,节哀。我们已经派人追查土匪踪迹,定要为乡亲们报仇。”
黎夏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爹娘的尸体,眼神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夕阳落下,最后一缕光洒在空荡荡的村子里,她摸了摸手上的蝴蝶纳戒——从今往后,这世上只剩她和小老虎。
黎夏缓缓松开爹娘的手,指尖的凉意像针扎似的刺进心里。她抬头看向年长的官差,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知道……是哪里的土匪?”
老官差叹了口气,眉头皱得紧紧的:“有村民远远瞧见,那些人腰间系着青布带,上面绣着条歪歪扭扭的龙,八成是青龙帮的人。姑娘,这伙人占着黑风山,人放火惯了,你可千万别冲动去找他们,先顾着自己的命啊!”
“我知道。”黎夏低声应着,眼底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仇她绝不会忘,但现在她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硬闯黑风山不过是送死,她得忍着,等自己能把《无影剑谱》练熟,等有了能对抗土匪的本事。
官差们忙着登记伤亡、收殓尸体,黎夏踉跄着走进自家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桌椅倒在地上,陶罐碎了一地,值钱的东西早被洗劫一空。她蹲下身,摸索着掀开灶台下一块松动的青砖——这是她和娘亲的秘密藏处,小时候娘说要存点“应急的念想”。
青砖下,一个小木盒被布裹得严严实实。黎夏拆开布,打开盒子,一枚温润的白玉佩静静躺在里面,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娟秀的“夏”字,边缘还雕着细碎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家能有的物件。
她指尖轻轻蹭过“夏”字,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是娘在她十岁生辰时给她的,说等她长大了再告诉她玉佩的来历,可现在,再也没人能说了。黎夏把木盒紧紧抱在怀里,又小心收进纳戒,简单收拾几套衣服,锅碗瓢盆直接丢进去,转身走出屋子,她得先让父母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