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角落里,一架白骨斜倚在石壁上,身上搭着的灰布长袍早已朽烂,风一吹就簌簌掉渣,显然已在此沉寂了数十年。黎夏心里发怵,却还是抱着小老虎往前走——石屋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个黑木盒子,盒面刻着“洗髓易经”四个篆字,打开的盒盖里躺着几枚褐色药丸,只是早已没了药香。“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先带着吧,说不定以后有用。”她轻轻合上盒子,小心放进布包。
目光扫过白骨时,她忽然看见指骨上套着枚蝴蝶型纳戒,银白的戒身泛着淡淡的光,蝴蝶翅膀的纹路还清晰可见。黎夏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伸手小心取下:“拿了你的东西,总不能让你一直露在外面。”
她从布包里掏出小铲子,在石屋角落挖了个浅坑,小心翼翼地把白骨和朽烂的衣袍挪进去,突然,从衣袍的碎片里忽然掉出本泛黄的书册,“啪”地落在地上。
黎夏弯腰捡起,封面上“无影剑谱”四个大字虽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她好奇地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竟一点也不晦涩,配上简单的招式图谱,她一眼就看明白了。趁着火折子的光,她站在原地试着比划了两下,手臂转动间竟有种说不出的顺畅,连呼吸都跟着轻快起来。
“这剑谱看着就厉害!”黎夏眼睛一亮,赶紧把剑谱和纳戒一起塞进布包,又摸了摸怀里的小老虎,“咱们该走啦,晚了娘该担心了。”说着就抱着小老虎往通道外走,火折子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石屋里的秘密,从此成了她和小老虎之间的小约定。
回到山洞,黎夏先把小老虎放在铺好的草上,又从布包里掏出几块肉放在它面前,轻声叮嘱:“我明天再来看你,乖乖待着别乱跑。”小老虎蹭了蹭她的手心,才低头啃起肉。黎夏摸了摸它的头,转身走到石门处,按照来时的记忆找到机关,轻轻推动石块,“轰隆”一声,石门缓缓合上,将通道重新藏在石壁后。
收拾好东西往家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月光透过树叶洒下零星的光斑。黎夏摸了摸布包里的剑谱和纳戒,突然想起,竟忘了自己今天没打到猎物——往常这个时候,她的兽皮袋里总会装着野兔或山鸡,唯独今天空空如也。
刚到院门口,就看见黎猎户和黎母正站在灯影里等她。黎母一见她,赶紧迎上来:“怎么才回来?是不是遇到啥麻烦了?”说着就去看她的兽皮袋,见里面空着,也没多问,只拉着她往屋里走,“快进屋,我把饭菜热了又热,就等你回来吃。”
黎猎户也跟着走进来,看着她身上沾着的泥土,只问:“今天进山没受伤吧?”
黎夏心里一暖,摇摇头:“没受伤,就是今天光顾着找草药,忘了打猎了。”她没敢提石屋和小老虎的事,怕爹娘担心。
黎母盛了碗热粥递给她,笑着说:“没打到就没打到,家里还有野猪肉,腊野兔腊野鸡也还没吃完,饿不着。你要是喜欢挖草药,明天娘跟你一起去,还能帮你搭把手。”
黎猎户也点点头:“进山安全最重要,别为了猎物冒险。要是想挖草药,我明天给你做个小竹篮,装着也方便。”
黎夏接过粥,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传到心里,胃里也暖暖的。
吃完晚饭,黎夏回到自己的小屋,悄悄把剑谱和纳戒拿出来。借着煤油灯的光,她又翻了几页剑谱,越看越觉得厉害,忍不住在屋里比划了两下,直到黎母喊她睡觉,才恋恋不舍地把东西藏好。躺在床上,她想着石屋里的秘密和山洞里的小老虎,嘴角忍不住上扬——今天虽然空手而归,却是她进山这么多次,收获最特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