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54:00

在苍傲国西边最偏僻的一处村庄里,夜色刚漫过溪水村的屋檐,黎猎户家的屋里静得吓人。油灯昏黄的光映着妻子红肿的眼,她怀里抱着件刚缝好的小布袄,指尖反复摩挲着布料,眼泪无声地砸在上面——半个时辰前,他们刚生下的男孩,还没来得及睁眼,就没了气息。

黎猎户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块给孩子准备的小木牌,指节捏得发白。他想安慰妻子,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眼眶比妻子的还要红。屋里的空气像灌了铅,压得两人喘不过气,连窗外的风声,都透着一股子冷。

就在这时,门外的老槐树下,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不是猫叫,也不是狗吠,是婴儿的啼哭,弱得像风中的棉絮,却偏偏钻进了这死寂的屋里。

妻子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头看向黎猎户:“相公……你听见了吗?”

黎猎户也愣住了,连忙站起身,和妻子一起快步凑到门边的草垛旁。昏黄的油灯从屋里透出来,照亮了草垛上裹着的襁褓:粉白色的布面,里面裹着个小小的女婴,小脸皱巴巴的,哭声已经有些沙哑。

“是个娃……是个活的娃……”妻子的声音发颤,伸手想去抱,又怕像自己的孩子那样突然没了气息,手悬在半空,眼泪又掉了下来。

黎猎户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襁褓一角,指尖忽然触到个冰凉的物件——是块小巧的玉佩,温润的白玉上雕着片简单的柳叶,背面刻着个清晰的“夏”字。他捏着玉佩,玉面还带着点婴儿的体温,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劲儿:“娃还活着,咱……咱养着她吧。”

妻子猛地抬头,眼里亮了点,又很快黯淡下去,声音带着哭腔:“可咱的娃……”

“咱把娃埋在屋后的槐树下,让他看着咱好好过子。”黎猎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娃也是条命,咱不能看着她在这儿冻着饿着。以后,她就是咱的娃。”

妻子看着襁褓里的女婴,小家伙似是察觉到有人,哭声渐渐停了,小眼睛半睁着,像两颗蒙着水汽的黑葡萄。她抹了把眼泪,重重点头:“好……咱养着她。”

黎猎户小心地抱起女婴,动作笨拙却轻柔。妻子则找出块旧布,把夭折的孩子裹好,黎猎户趁着夜色,悄悄把孩子埋在了屋后的老槐树下,连小木牌一起埋了进去——他没立坟头,只在土里压了块石头,心里默念:“娃,别怪爹娘,以后有个妹妹替你陪着我们,咱一家,也算圆满了。”

回到屋里时,妻子见黎猎户进来,她指了指他手里的玉佩,声音软了些:“这玉佩上有个‘夏’字,咱就叫她黎夏,以后就是咱黎家的娃了。”

黎猎户低头看了看襁褓里的女婴,小家伙似是察觉到有人,哭声渐渐停了,小眼睛半睁着,像两颗蒙着水汽的黑葡萄。沉默片刻,他把玉佩小心塞进怀里,伸手接过女婴,动作笨拙却轻柔:“嗯,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夏夏了。”

粗粝的手掌悬在她身侧——他常年握弓箭、扛猎物的手,哪碰过这么娇嫩的小娃娃,生怕稍一用力就伤着她。

妻子已经转身扎进厨房,灶膛里很快燃起噼啪的火苗,映得她脸上暖融融的。“还没有水,只能先煮点米汤给娃垫肚子!”她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回头朝屋里喊,“相公,你把樟木箱里那几块净旧布找出来!我等会儿改尿垫,再缝两件小衣裳!”

黎猎户应着声,原本做给儿子的衣服小了点,再改改也能用。翻出箱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都是妻子平时舍不得用、洗得发白却没半点污渍的料子。他蹲在床边,拿着剪刀比量着黎夏的小身子,手指却总发颤,剪了三次才剪出块合适的布片,嘴里还念叨:“慢着点,慢着点,可别剪歪了。”

锅里的水开了,妻子舀出小半碗米汤,又兑了些温水,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才端进屋。黎猎户赶紧接过碗,学着妻子的样子,用小勺舀起一点米汤,慢慢递到黎夏嘴边。小家伙似是饿极了,小嘴一碰到勺子就主动含住,小口小口地咽着,小眉头轻轻皱着,模样又可怜又招人疼。

喂完米汤,妻子已经缝好了两块尿垫,她小心翼翼地给黎夏换上,又拿起就给儿子的夹袄比对:“这袄子料子软,改大给娃穿刚好,先凑合一晚。”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黎猎户怀里的玉佩:“这玉佩可得收好,是娃的念想,可不能弄丢了,先好好存着。”

黎猎户摸了摸怀里温润的玉佩,点头道:“放心,我收着呢。明天一早我去山上打点猎物,给你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