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也沉进了山坳，村里的风裹着血腥味，吹得黎夏的衣角簌簌发抖。她没有回头再看那座空荡荡的院子，只是攥紧了背上的弓箭，背着一个小包袱，脚步蹒跚地往山林走去——那里有她唯一的牵挂，还有能让她暂时安身的山洞。
刚走到山洞门口，她就集中精神默念“出来”，下一秒，小老虎就从纳戒里跳了出来，欢快地蹭着她的裤腿，发出“呜呜”的轻叫。可当它蹭到黎夏沾着血迹的衣角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乖乖地趴在她脚边，用小脑袋轻轻顶她的手。
黎夏蹲下身，抱着小老虎，眼泪终于忍不住又掉了下来：“以后……就只剩咱们俩了。”她把脸埋在小老虎柔软的毛里，感受着它温热的体温，心里那片冰冷的空洞才稍稍被填满了些。
她在山洞里生了堆火，又从纳戒里拿出肉和泉水，喂完小老虎，自己却没什么胃口。她靠在石壁上，摸出那枚刻着“夏”字的玉佩，借着火光反复摩挲——娘没来得及说的来历，玉佩背后藏着的秘密，还有青龙帮的仇，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里。
“得先有把剑。”黎夏忽然低声自语，想起练剑谱时握着树枝的无力感。她抬头看向洞外漆黑的山林，眼神渐渐坚定起来：明天就去镇上看看，就算买不起好剑，也要找把趁手的短刀，再打听打听青龙帮的消息。
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倔强。她把玉佩重新收进纳戒，又摸了摸身边熟睡的小老虎，心里默默念着：爹，娘，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让青龙帮为你们，为村里的乡亲们偿命。
第二天天刚亮，黎夏就把小老虎收进纳戒，背上弓箭和仅有的一点粮，沿着山路往镇上走。她和父亲以前常来镇上卖猎物，对这条路熟得很，只是如今没了父亲的陪伴，连山间的风都显得格外冷清。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看到镇口的牌坊。黎夏深吸一口气，先绕到往常卖猎物的集市，没急着找武器铺，而是拉住一个摆摊的老伯打听：“老伯，您知道镇上哪家铺子卖刀或者剑吗？我想买把趁手的短刀，上山打猎用。”
老伯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姑娘，别找了。前阵子官府下了令，武器成了管制物件，除了当兵的和官差，普通老百姓本买不到，连铁匠铺都不让打了。”
黎夏心里一沉，又追问：“那之前卖武器的‘张铁记铺’还开着吗？我去年还在那儿买过箭头。”
“张铁记铺倒是开着，可现在只卖锄头、镰刀这些农具，刀枪剑戟早就收起来了。”老伯叹了口气，“听说就是怕青龙帮的人抢了武器闹事，官府才管得这么严。”
黎夏谢过老伯，还是不死心，径直往张铁记铺走。铺子里，掌柜正低头磨着一把锄头，见她进来，抬头问：“姑娘要点啥？锄头还是镰刀？新打的，锋利得很。”
“掌柜的，我想问问，还有短刀卖吗？”黎夏放低声音，“我上山打猎，之前的刀坏了，没个趁手的家伙实在不方便。”
掌柜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摆了摆手：“姑娘，别为难我了。官府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私卖武器要坐牢的！我这小铺子可经不起查。你要是打猎用，拿把镰刀也能凑活，再不济就用弓箭，刀是真没有。”
黎夏还想再说，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个穿着官服的衙役走了进来，扫了一眼铺子：“王掌柜，最近没敢卖违禁的东西吧？要是被我们查到，可别怪我们不留情面。”
王掌柜赶紧赔笑：“衙役大哥放心，我哪儿敢啊，只卖农具，绝不敢碰武器。”
黎夏见状，只好悄悄退了出去。她又接连问了两家以前偷偷卖过匕首的杂货铺，可店家要么直接摆手拒绝，要么说早就不敢进货了。
走到镇尾时，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见她愁眉苦脸，主动搭话：“姑娘找武器？我劝你别费劲了，现在整个镇上，除了镖局和官府，没人敢藏武器。要是实在需要，或许能去城外的破庙里问问那些流浪汉，说不定有人捡过废弃的刀，就是能不能用就难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