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散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加重,但常锐后背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
常锐快步往电梯方向走,经过陆司白身边的时候,用眼神给了他一个"别多嘴"的警告。
陆司白识趣地退后半步,正准备跟着常锐溜走
"站住。"
陆子宸叫住了他。
陆司白的脚步定在了原地,后背绷得像一张弓。
他慢慢转过身,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容:"哥,怎么了?"
"你手里的云锦,是从苏州张老手里收的那批?"
"哪批?"陆司白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就那三匹妆花云锦?对,是张老的关门弟子按古法复刻的,全球仅此三匹。我收了两匹,还有一匹在另一个藏家手里。怎么了哥,你也对这个感兴趣?"
陆子宸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了房间里,留给陆司白一个看不出情绪的背影。
门在他身后关上。
陆司白站在走廊里,满脸困惑。
他哥问云锦什么?陆子宸这个人,收藏的都是青铜器和古籍善本,什么时候关心过织物?
除非
和那个叫沈静曦的姑娘有关?
陆司白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上去找他哥求证约等于找死。
他识趣地钻进电梯,下了十六楼。
十七楼的休息室里,只剩下陆子宸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将那支翡翠缠丝簪子放在了茶几上。
室内很安静。
他拿起之前那支没点燃的烟,用打火机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弥漫中,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手包和簪子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查一个人。沈安邦的女儿,沈静曦,二十二岁,去年从伦敦回来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指尖弹了弹烟灰,补了一句:
"查详细点。"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就挂了。
陆子宸放下手机,将烟摁灭在一旁的水晶烟灰缸里。
他的目光在那支簪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手拿起来,在指间缓缓转动。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玉京楼管理层的制服,弯着腰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歉意。
"陆爷,关于刚才那位闯入十七楼的女士保安部已经调取了全部监控,从她进玉京楼到上十七楼的全过程都有记录。我们已经确认了她的身份,请您过目。等您发话,我们会将她的信息列入玉京楼的永久黑名单,并且"
"不用。"
管理人员一愣:"什么?"
陆子宸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他的表情淡淡的,语气更淡:
"把监控录像拷一份给我。"
"拷、拷给您?"
管理人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子宸抬了抬眼皮。
那个眼神什么话都没有说,但管理人员浑身一个激灵,连忙弓着腰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陆子宸的视线重新落在手里的翡翠簪子上。
安静了几秒。
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湖面的一圈涟漪,稍纵即逝。
"蠢狐狸。"
他低低地说了两个字,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度。
与此同时。
沈静曦正坐在自己那辆白色保时捷的驾驶座上,双手捂着脸,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塞进方向盘里。
手机响了快二十遍了,全是宋思瑶的。
她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