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觉得他图什么？”
宋思瑶又沉默了。
“我说了你别打我。”
“说。”
“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沈静曦脑子里轰了一声。
“不可能。”她想都没想就否认了，“我那天把他当成他堂弟泡的，又坐他腿上又亲他喉结的。他但凡有一点正常的审美观，都不会对我有意思。”
“那你怎么解释他让你住三周？”
“也许真的就是想让我做旗袍呢？他说月底陆家老太太有个八十寿宴。”
“那他不会去别的地方找裁缝做？陆家那个级别，什么大师请不来？非得留你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姑娘在家里住三周？”
沈静曦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你仔细想想，”宋思瑶的语气变得异常认真，“从你第一次在玉京楼闯了十七楼，他就没把你怎么样，换任何一个人，闯了陆子宸的私人楼层，下场你自己心里有数。他不仅没找你麻烦，还留了你的手包和簪子，你不觉得——这更像是一个借口？”
“什么借口？”
“留住你的借口。手包和簪子在他那里，你迟早得去找他。他接了你的手包还你了，偏偏簪子不立刻给你，而是提了一个让你必须留下的条件。”
沈静曦的手指在手机背面无意识地划着。
“他甚至在你答应之前，就把工作室的设备都准备好了。”宋思瑶一字一顿地说，“沈静曦，这个男人在布局，他从你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就在布局。”
沈静曦的心跳加速了。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说的有道理，但也可能是我们想多了，也许他就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人，看谁都像在监控。三周之后做完旗袍，我就离开，净净。”
“但愿吧。”宋思瑶叹了口气，“你多带几套换洗衣服，别太好看了。”
“……什么意思？”
“少臭美，穿丑点，别勾引人家了。”
沈静曦气得挂了电话。
车停在工作室楼下，沈静曦上楼收拾东西。
工作室在三环内一栋老写字楼的四层，面积不大，前后加起来六十平米。
前面是她的裁剪区和缝纫区，后面是面料仓库和一个小小的展示间。
她把常用的工具一样样清点装箱——专用的裁缝剪、锥子、顶针、各种型号的缝纫针、珠针、软尺、直尺、曲线板、粉片、线轴。
然后是面料。
她打开仓库的门，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各种布料——真丝绉缎、香云纱、宋锦、素绸缎、双宫绸……每一匹都用防纸包着，上面标注了克重、幅宽、产地和入手期。
做一件正式场合穿的旗袍，面料至少要用到三层——外层面料、里衬和夹衬。
如果是八十岁老太太穿的寿宴装，颜色不能太艳，但也不能老气。
最好是暖色调的沉稳配色——比如深红配暗金，或者紫檀色配银线。
刺绣图案也要讲究，寿宴用“寿字团花”或者“万年青”的纹样最合适。
沈静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案，拿了几匹备选的面料——一匹酱红色的重磅真丝缎，一匹暗紫色的提花绉缎，还有一匹老金色的素绸缎做里衬用。
手碰到最里面那匹面料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那是一匹月白色的苏州宋锦，质地轻柔，光泽内敛。
不是做寿宴装的料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也装进了箱子里。
东西收拾了两个大箱子，沈静曦吭哧吭哧地搬到楼下，司机面无表情地过来帮忙抬上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