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常锐的语气很寻常。
今天早上。
也就是说,在陆子宸跟她提“留下来做旗袍”这个条件之前,一切就已经安排好了。
他早就知道她会答应。
沈静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雨幕。
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
白衬衫、散着头发、手里攥着失而复得的翡翠簪子。
她看起来平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有多快。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还是没有。
“信号什么时候能恢复?”
“等雨小一些就好了。这里平时信号没问题的。”
常锐退了出去之后,沈静曦一个人站在窗前,把簪子从手包里拿出来,在手心里转了又转。
摸着上面每一道缠丝纹路,像是在摸外婆布满皱纹的手。
“外婆,你孙女又闯祸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嘴角弯了弯,带着一丝苦笑。
过了一会儿,她把簪子别回了头发上。
没有挽髻,就那么随意地在散发间,但翡翠的绿色映着她白皙的脸颊,像雨后嫩叶上的一滴露水。
她转过身,走到裁剪台前,手掌按在白色裁剪垫上。
三周。
做一件旗袍。
然后离开。
在这之前——她得搞清楚陆子宸到底想什么。
窗外的雨势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竹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沈静曦不知道的是,三百米外的书房窗口,有一道视线正穿过雨幕,落在东厢那扇亮着灯的落地窗上。
陆子宸站在窗前,手指搭在窗框上,看着那扇窗里隐约晃动的身影。
身后的书桌上,手机亮了一下。
是陆司白发来的消息:“哥,你到底要那三匹云锦嘛?给还是不给,你给个准话。”
陆子宸拿起手机,看了那条消息三秒钟。
然后打了两个字回去——
“留着。”
雨在傍晚终于小了。
常锐安排了一辆车送沈静曦回工作室取东西,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沈静曦坐在后座上,手机信号恢复之后,消息像炸弹一样涌进来。
宋思瑶的未接来电——三十七个。
微信语音消息——十二条。
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发的:“沈静曦你要是六点之前不给我回消息我真的报警了。”
沈静曦赶紧回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宋思瑶的声音就炸了出来:“沈静曦!!你活着?!”
“活着活着,我没事。”沈静曦赶紧捂住耳朵,“暴雨封路了,信号断了,没来得及——”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去报警了!好在我那边也下了暴雨,出不了门,我才忍住了!你坑死我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
宋思瑶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找到簪子了?陆子宸没把你怎么样吧?”
沈静曦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找到了檀园,见到了陆子宸,手包拿回来了,簪子也拿回来了。
但要留在檀园三周,给他做一件旗袍。
“留三周?!”宋思瑶的声音又劈叉了,“沈静曦你认真的?你一个单身女孩子,住在陆子宸家里三周?”
“他那个庄园大得跟公园似的,有好几个院子,本碰不到面。”沈静曦的话连自己都不太信得过。
“碰不到面?那他让你住他家什么?你以为他图什么?”
“他说想看我做旗袍。”
宋思瑶沉默了三秒。
“沈静曦,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陆子宸,那个陆子宸,京城最大的大佬,亲口说想看你做旗袍。你觉得他真的是对你的手艺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