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长时间?”她的声音很轻。
“一个月。”
“太长了。做一件旗袍,如果不算刺绣,两周就够了。”
陆子宸看着她。
“两周?”
“最多三周。但前提是您得让我回工作室拿我自己的工具和面料。那些东西用顺手了,换别的会影响手感。”
陆子宸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把簪子递了过去——这次是真的松了手。
沈静曦的手指合拢,触到了温润的翡翠质地。
凉凉的。
但她的心是热的。
她把簪子攥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缠丝的纹路,鼻子一酸,差点又掉眼泪。
“三周。”陆子宸退回书桌后面坐下,“三周之后,旗袍交给我,你走。这期间你可以回工作室拿东西,但每天晚上必须回来。”
沈静曦想反驳“凭什么我要每天晚上回来”,但话到嘴边,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
他手里捏着她的把柄——昨晚在玉京楼的所有监控录像。
他都没提这件事,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好。”她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收进手包里,拉好拉链,“三周。”
“常锐。”陆子宸叫了一声。
常锐几乎是瞬间出现在门口——沈静曦严重怀疑他一直就站在外面听着。
“给沈小姐安排东厢的那间屋子。把缝纫设备、裁剪台和灯光台都搬过去。”
“是。”
“沈小姐还需要回她的工作室取东西。雨停了之后,派车送她过去。”
“是。”
常锐看了沈静曦一眼,那个眼神里的意味更微妙了。
不是同情,不是幸灾乐祸,而是一种……困惑。
困惑中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猜测。
沈静曦跟着常锐走出书房的时候,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子宸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手里那支钢笔在纸面上流畅地划过。
好像刚才那段对话本没有发生过。
好像留一个女孩子住在自己家里三周这种事,对他来说本不值得多想半秒。
沈静曦收回目光,跟着常锐往东厢走。
“常助理。”
“嗯?”
“……我能问一下,陆先生让我做的旗袍,到底是给谁的吗?”
常锐推了推眼镜。
“沈小姐,这个我也不清楚。陆爷没说过。”
“他没跟你说过?”
“陆爷不说的事,没人敢问。”
沈静曦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月底的宴会,是什么宴会?”
“陆老太太的八十寿宴。”
沈静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陆老太太。
陆家的老太太。
那可是陆家辈分最高的人物。
给陆老太太的寿宴准备旗袍——
等等。
陆子宸让她做旗袍,是给陆老太太穿的?
这个猜测在沈静曦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她没有证据。
而且他说的是“送人”,又没说“送给”。
万一是送给什么女朋友的呢?
沈静曦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念头,心里微微堵了一下。
“到了。”常锐在东厢的一间屋子前停下。
门推开,沈静曦的眼睛亮了。
这间屋子比昨晚住的客房大了将近两倍。
一面落地窗朝着竹林和人工湖,采光极好。
靠墙已经摆好了一台看起来非常专业的工业缝纫机——不是家用那种,是真正做高定才会用的机型。
旁边还有一张宽大的裁剪台,台面上铺着白色的裁剪垫。角落里放着一个灯光台,用来描图和打版。
甚至连一排挂布的衣架和一面全身镜都准备好了。
“这些东西,”沈静曦声音有些涩,“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