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来的时候,窗外还在下,天色灰沉沉的分不清是早上还是傍晚。
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时间显示早上七点。
沈静曦洗了把脸,把头发随手拢到一边,推开了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竹叶混合的清新气息。
她循着记忆往回走,经过那间半开放的茶室时,发现里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陆子宸。
是常锐。
他正坐在茶桌前泡茶,看到沈静曦过来,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沈小姐,早。”
“常助理,早。”沈静曦开门见山,“雨什么时候停?”
“气象台的预报是今天傍晚。不过山路上有几处塌方和落石,清理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今晚才能通行。”
沈静曦的眉头拧了起来。
又是一整天。
“陆先生呢?”
“陆爷一早就起来了,在中院那边。”常锐给她倒了一杯茶,“沈小姐先用早餐,陆爷说了,八点在书房等您。”
沈静曦接过茶杯,手指微微收紧。
八点。
等她。
这三个字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传唤。
早餐很简单——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个煎蛋。
粥熬得极好,浓稠绵密,入口是清淡的米香。
沈静曦心事重重地吃完,看了看时间,七点五十。
她站起来,抹了抹嘴角,往书房方向走。
经过中院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中院是一个不大的院落,三面环廊,中间种着一棵极大的梧桐树。
雨水顺着梧桐叶的边缘滴落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青石板上。
梧桐树下,陆子宸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衫,袖子推到手肘以下,手里拿着一把修枝的剪刀,正在修剪梧桐树旁边一丛低矮的茶花。
雨丝落在他的肩膀和头发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个画面让沈静曦莫名地愣了一下。
这个在玉京楼十七层俯瞰众生的男人,在自己家里的庄园里修剪花枝。
一个冷得像冰的人,养活生生的花。
陆子宸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雨幕中,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比昨晚柔了几分。
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把修枝剪递给身旁等着的园丁,拿起挂在廊柱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朝书房方向走去。
沈静曦赶紧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敞着。
陆子宸走进去之后径直坐到了书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支翡翠缠丝簪子,放在桌面上。
翡翠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缠丝的纹路精致而古朴。
沈静曦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住了,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一步。
“看到了?”陆子宸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上,语气不咸不淡的。
“嗯。”沈静曦使劲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保持平稳,“陆先生,能把簪子还给我了吗?”
“能。”
沈静曦的心猛地一松。
“但是,有条件。”
心又提了上去。
沈静曦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簪子,手指在衣缝里攥得发白。
“什么条件?”
陆子宸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的雨幕。
“你的工作室叫'栀念'?做高定旗袍的?”
沈静曦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点点头。
“嗯,去年底开的,现在就我一个人,偶尔请一两个临时工帮忙。”
“去年在伦敦拿过设计大赛的金奖?”
他连这个都知道。
沈静曦的后背微微一紧——他让人查过她了。
“是。”
“你的作品我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