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聆意失眠了。
一晚上没睡好,狐朋狗友打来电话,她也没什么好脾气。
“我聆姐起床了没?”
问话人是周子尚,三年前在茶店摇茶认识的,人长的像小狗,说话不着三四调,没个正形。
要不然也不能和冬聆意处成男闺蜜。
但他经济条件比她好太多,纯纯一公子哥。
冬聆意很多时候没地住,没饭吃,就靠他接济。
只是,她来海城,就不行了。
他京城土著,还是妈宝男。
也不知道这会儿找她做什么,“有屁快放。”
周子尚哎呦一声,特欠揍,“聆姐还会说脏话,这我就放心了,”
“没死。”
“……”
冬聆意抬手就要挂电话。
周子尚像是料定她要嘛,连忙道:“知道你生气,我和菡姐这就上来接你。”
冬聆意冷呵,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你们来吃屎吗?”
“……”
她说这话时,人正往小厨房冰箱走,隔壁房门打开,男人一双狭眸扫来。
她呼吸就停了两秒。
男人又很快错开视线,转身回了房。
然后她听见上锁声,还有里边内浴传来的电动牙刷滋滋滋声。
什么意思。
他睡衣都换成了衬衫,明显洗漱过,怎么又来?
想起自己刚刚的话,冬聆意昨晚刚压下去的火,又卷土重来,她哒哒哒走到男人门前,“你才吃屎,不就接个吻,你有必要?”
电话那边吓一跳,“,聆姐你吻我?”
“……”
毁灭吧,冬聆意把电话挂了。
板个脸返回冰箱,捞瓶冰牛出来,吸管duang的一声猛进去。
要多响有多响,周子尚电话又打过来,不敢开玩笑了,“姐,我们在你家楼下。”
冬聆意粗声:“你别开玩笑。”
“……”
周子尚真服了,“真没,我和菡姐开大G从京城来的,一天不见你就想。”
说的情真意切,生怕冬聆意又给他们挂了。
但这突袭作风是他们能的出来的。
冬聆意哦了声,心情好了点,又跟他说了几句,飞速回房打理好自己,牵着坦克下了楼。
临走前,还把客厅仔细打扫了一遍。
到车上,她几乎虚脱。
许菡捧着坦克脑袋亲了两口,抽张纸巾递她擦汗。
“宝贝儿,你这是昨晚在床上多了?”
“……”
许菡是她大学同寝舍友,现在做平面模特,跟她关系最好,性子也最投的来。
但许菡玩的比她花。
冬聆意知道,周子尚这漏风的大嘴巴,肯定刚刚把电话那事跟许菡说了。
她扬手就给驾驶座嬉皮笑脸的人,削了一巴掌,才跟许菡解释:“没有的事,就亲了一下。”
许菡是真好奇,“谁啊。”
大学追冬聆意的男人就没断过,许菡从没见过她答应过谁,人看着又美又野,在感情方面,倒像个没开智的。
但想起她家里,也能理解。
现在来了海城,居然开窍了?
这里风水人文这么好?
可冬聆意不想说,“还不熟,昨晚是误会,情绪上了头。”
关系好也不能没情商。
许菡不再多问,让周子尚开车去市区。
路上。
许菡在旁边跟男朋友煲电话粥,冬聆意抱着坦克闭眼小憩。
满脑子却全是京沨。
是他柔软温凉的唇瓣,吻起来又很烫,沾上就像毒药,本抵抗不了的诱惑。
她原本是怒火攻心,想以暴制暴,可就贴上去那瞬,看他瞳孔一缩,冷漠强势的男人怔愣住,呼吸都急促起来,氛围也渐渐黏腻,她又全忘了。
只记得那种唇肉相贴的颤栗感。
她感觉自己要站不住。
双腿没有力气
她就顺势趴到他口,那紧实蓬勃的肌理,摸得她想要占有他。
她忍不住往里试探,想撬开男人的唇。
男人却一把推开她。
把她推得往地上一摔,连同那两页纸。
他什么也没说,眸色冷戾地提起她,像初见那夜,给她扔出了房门口。
什么接吻。
冬聆意笑了,顶多算碰了几十秒。
她顶着冷淡半耷的眼皮,望向车窗外。
不用两周,他今天就会走了。
拜她所赐。
-
京沨处理了一个多小时的工作邮件,才出房门。
再次踏入客厅,整栋出租屋已经没了动静。
一切静悄悄的。
是他想要的。
但他气压很低。
他往玄关走,拨通了房东电话。
只是没走几步,脚又顿住。
他先是看了眼整整齐齐的鞋柜,又看沙发和茶几,最后看向地板。
没有垃圾零食袋,没有乱放的外套衣物,也没有狗毛。
就连垃圾桶也是空的。
电话那边传来讨好的声音,“京先生早上好,您有什么事?”
鉴于房东此前的顾虑,京沨思来想去的打算是,支付未来一年房租,但人不住了,这样也不算让房东产生转租不出的损失。
所以,让助理找房、两周后的搬家计划,因她昨晚的再次出格,被迫提前了。
他和她沟通不了。
她太荒唐。
如果不是看她在美发店打工那么辛苦,还养了一条狗,他会直接让她在整个海城待不下去。
可现在。
他目光重新落定在鞋柜上,女人那双红色高跟鞋,鞋旁边不小心掉落的红霉素药膏。
他捻起来看了几秒,想到昨晚她斜跪到地板,狠狠撞上去的膝盖。
雪肤瞬间通红一片。
他推她的力气重了些。
原来破皮了么。
“京先生?”
房东久听不见男人回应,着急了。
“在,”
他放下那枚药膏,扯了扯闷不透气的领口,淡声,“有保洁吗,帮我找个每天固定上门清洁的阿姨,钱给你算提成。”
房东一喜。
他还以为这京先生沉默这么久,还是要退租呢。
没想到是来送钱的。
找保洁好啊,说明京先生短时间内肯定不会退租了。
房东当即答应,保证今天就找到。
京沨要挂电话,房东想起什么又问:“京先生,今早小区楼下那辆梅赛德斯是您的吗?”
梅赛德斯就是奔驰顶配SUV,别名大G。
这车,京沨也有,在京城家里的车库,不止这辆,还有其他很多。
现在开的保时捷只是最普通的一种。
适合海城这样的地方。
不显眼。
能避锋芒。
所以整个海城,尤其是他们这偏区,基本难见大G。
房东这么说,肯定是见到了。
“不是,”
京沨低颈换鞋,“怎么?”
“我妻子今早出来买菜,看冬小姐上了那车呢,”房东说,“驾驶位上一个男人,车玻璃挡着看不清,还以为是您开车带冬小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