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6:34

狗子也可怜巴巴看他。

廊道有风吹过,吹动他发梢,也吹起女人单薄的长裙。

他看她。

冬聆意也看他。

头顶声控灯亮起又暗下,照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凝眸数秒,他朝她伸手。

冬聆意看着横在眼前小臂,看上面浮动的青筋,遒劲的线条,以及尽头虚握的拳头。

他不想碰她。

扶一下都显得勉强。

她咽了咽发的嗓子,别开头,“不用了,逗你的你还真信。”

好像真没心没肺,真就跟之前几次那样玩玩儿他的意思。

她说完,就把另只手,从肚子上拿下,踩着京沨眼里的高跷,擦过他衣袖,越过他。

先进了屋。

紧跟着,是坦克。

门被风顶上,砰的一声。

京沨半耷的眼缝,全是冷讽。

他收回手,进兜,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多一秒都不待。

他为什么要对她心软。

她戏弄他的次数还不够多吗。

冬聆意余光看见房门合上,用尽力气支撑的腰板往下一弯,再也受不住地倒在客厅沙发。

“宝宝…”

她声音虚弱,喊坦克,“去妈妈房间把药拿来。”

坦克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叫那个叔叔帮忙,它担忧又着急地跑进房间。

冬聆意捂着肚子蜷缩起身子。

-

京沨长得痞,但有洁癖。

每天回屋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但准备进浴室时,他看见自己脚底下的皮鞋,狠狠捏住了山。

忘了换鞋。

因为她横的一茬,他就像个情绪不稳定的傻子一样,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他什么时候有这种智障失误?

深吁一口气,他放下衣服,面无表情走出房门。

客厅依旧没开灯。

他无所谓,也不在意,更不会去想为什么隔壁房间亮着灯不关门。

他穿过沙发。

脚却停在半途。

有人低哼,有点难受,有些痛苦,叫他轻易想起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

那样子破碎极了。

哪里还是昨晚对他霸王硬上弓的妖女。

京沨这才看见沙发蜷成一团的黑影。

他没动,也没说话,就用漆黑深邃的长眸冷眼旁观。

冬聆意脑子已经疼到混沌,她几乎听不见任何动静,也没那么多心力感知周围。

她只想知道坦克怎么还不回来。

“宝宝…”

她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妈妈的…药找到了吗。”

房里传来焦躁的踩踏声。

还有狗子的呜呜咽咽。

没有吗。

冬聆意真的很难受,不然她现在就会冲进去看看。

这么想着,她还是咬唇撑坐起来。

头发已经散了,糊了半边脸,她都无暇顾及,脚一落地,骨头就像松了半截。

肚子被虫啃了一样。

她没稳住,人往旁边栽。

冬聆意想笑,这几天尽往地板上摔了,膝盖还没好,其他地方又要遭殃。

她真牛。

可料想的动筋伤骨没来。

一只大掌稳稳托住她后腰。

冬聆意蓦地僵住,瞳孔缓慢转动。

对上男人淡漠又凌厉的眼。

空气静止了。

确定不是幻觉,她腾的一下避开他的手,奇怪的仓惶从她眼尾掠过。

“我不是…”

人又要往另一边栽,男人这次扶的她胳膊。

“胃很痛?”男人问。

冬聆意眼皮一颤。

想说没有,张了张嘴,竟然发不出声音。

她是谁,她可是铁打的冬聆意,高三寒假宁愿睡在桥洞也不回家的冬聆意。

她不需要男人。

她怎么会痛。

她明明那么坚强。

京沨却没什么耐心。

看她两秒,就单手拎着人胳膊,把人拽进沙发。

然后立在她跟前,掏手机拨电话。

五分钟后,门铃一响,坦克以为妈妈出门了,慌慌张张甩腿跑出来,看见男人走到门口,又刹住。

哎?

“京总,”说话人是助理平顺,急急看向他小腹,“药给您买来了,您确定不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

京沨接过药袋,就返回到沙发。

他没看冬聆意什么表情,将药倒出,拆开包装,捏出一板,递到她跟前。

冬聆意没动。

京沨也懒得说,就放她前边茶几上,走回房,拿了瓶矿泉水拧开搁药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重返玄关开始换鞋。

还在门口站着的平顺,看傻了眼。

不是,总裁没去京董安排的豪华公寓,就是为了避免继妹这样的女人。

怎么现在,租的房子里也有个这样的女人?

所以京总才吩咐他重新找房子的?

可京总怎么又在照顾人家?

京总什么时候照顾过女人?

家里伯伯的两个女儿,有血缘关系的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京总都不怎么接触。

真是破天荒。

看得入神,老板冷淡的声音砸进耳朵,“回去休息吧,有事再叫你。”

平顺一个激灵,低头道好,赶紧离开了。

京总好像…

不希望他多看他那位…合租室友。

换完鞋,关好门,京沨也不看女人有没有吃药,自顾自往房间走。

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把玄关鞋柜那支药膏拿到她跟前。

一通作下来,他像完成任务一样,再次返回房间。

冬聆意已经盯着药盒看了两分钟。

在男人进门前,她哑声:“谢谢。”

坦克也跑过去,对着京沨摇了摇尾巴。

他垂眸看着对他张嘴傻笑的狗子。

空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女人扣动锡纸,吞药的动静。

听见轻微一声咕噜咽水音,京沨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下。

他记起房东早上的见闻。

打扫净整洁的客厅。

出于不理解,他侧眸看向女人孤零零的背影。

“你胃不好,你男朋友还让你喝这么多冰烧酒,你胃痛,你男朋友还让你独自回屋?”

空气一寂。

冬聆意拿水瓶的手抖了一下。

这话,不像京沨这样的男人能问出来的。

他也不像多管闲事的人。

可比起这个,她更在乎那三个字。

“男朋友?”她扭头看他。

许是药效开始作用,她脸色好了些,一双平时只装妩媚的眼,也有了别的颜色。

好像很惊讶。

京沨淡淡扯唇,像看穿她一样,什么也没说,进房关门。

留下冬聆意一个人彷徨。

不是。

他什么意思。

他以为她在装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