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6:35

夜里。

胃已经不痛的冬聆意,在床上辗转反侧。

坦克已经睡着了。

她的手机屏还亮着,光照亮她那张匪夷所思的脸。

“大菡,我和周子尚站一起很像情侣吗?”

许菡人正在敷面膜,冬聆意只能看见她两只眼睛。

听见这句,她笑出来,“宝贝儿,你还别说,我第一次见周子尚,我真以为他是你对象。”

周子尚没社交距离,初见,就跟冬聆意勾肩搭背的,看人眼神也宠。

“怎么,”许菡揶揄,“突然问这个,有人想追你,误会你了?”

啪。

手机掉床上,镜头翻转过去。

冬聆意反应很大。

许菡看着黑乎乎的镜头,笑欢了,“意意,你不对劲。”

冬聆意烦,抓了几把头发,“没有,就是被讨厌的人照顾了一下,我奇怪。”

“讨厌的人,”

许菡品味这几个字,意味深长,“宝贝儿,你很少有讨厌的…”

冬聆意把视频电话挂了。

头埋进枕头里,乱滚两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肚子有点饿了。

白天光顾喝酒了,没吃过东西。

难怪肚子痛。

她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她上次吃剩下的吐司,还是冷的。

俩人都不下厨,家里也没有油盐。

冬聆意撑着琉璃台思索两秒,拿手机看这么晚有没有外卖送。

余光却不自觉往对面主卧瞟。

算了。

她拿过还剩半瓶的矿泉水,倒进锅里,再放两筷子,把吐司塞碗里搁进去蒸。

可她实在没什么下厨的天赋。

这么简单的作也叫她弄砸了,火开太大,她转眼的功夫,锅里起火了,是吐司袋子掉进灶台里去了。

火越来越大。

没遇过这种情况,她下意识尖叫。

刚叫出一个字,她想到什么,又生生咽进喉咙,手足无措地开始打开水龙头,准备浇水。

砰。

她一抖,面前的锅盖砸在锅里,轻轻松松扑灭了蔓延的火舌。

接着,一只漂亮修长的手,穿过她腋下,拧关了煤气。

咋咋呼呼的冬聆意,像个受惊的狐狸,愣了吧唧地立在原地,感受男人宽阔的膛轻拢在她背后。

成熟沉冷的木质香,不受控钻进她鼻腔。

男人磨着牙关的腔调响在耳畔,“冬聆意,你大半夜找死?”

好凶。

冬聆意缩着肩膀,不说话。

两只手还惊惶地举在身前。

京沨压着眼皮看她颤颤巍巍的头发丝,绷白的小脸,起伏不定的口。

生病闯祸的时候,倒是乖巧安静些。

他面无表情地退开一步距离,走至她身侧,扫一眼烧焦的吐司片,黑糊的锅底,空空歪倒的矿泉水瓶。

“饿了?”他随口问。

冬聆意敛下眼睫,还是不说话。

京沨指关节敲在台面,鼓点梆硬,“说话。”

冬聆意就哦了一声,“不饿。”

京沨冷嗤一声,看她抠来抠去的手指,“那就回房睡觉。”

冬聆意不动。

杵着,跟朵听不懂人话的小花似的。

男人盯她两秒,往主卧走。

冬聆意嘴巴垮下来,手握成拳头,双脚用力地跺了跺地板,像要把地板跺穿一样。

好丢脸。

怎么一晚上丢两次脸。

两次都被他撞见。

肚子叫了一声,她没空管,把烧焦的吐司扔进垃圾桶,给锅里泡上水。

嘴里小声嘀咕,“耳朵这么灵,我动静很大吗,老出房嘛。”

她又没有去祸害他的房门。

想起人家门上的几个窟窿,她又闭上了嘴巴。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被进屋又后脚出来的男人听见了。

京沨举着手机,半耷眼皮睨她片刻,转身。

锅洗好,灶台清理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把手上水珠甩净,门铃忽然叮咚一响。

冬聆意眉一斜,悬空的手垂落。

是错觉?

叮咚,又响了声。

确定不是错觉,她拧起眉毛,抓过锅铲,就往玄关走。

这么晚会有谁到访?

她又没有助理。

人家也不会再让助理上门第二次。

指不定是什么扰女性的变态。

冬聆意胆子像弹簧,时大时小,扑火的时候小,架的时候大。

她一把甩开门,就要对外面的人一铲子扪过去。

在看到对方惊恐瞪眼时,手里的锅铲子凝固在头顶。

平顺吓懵了,好半晌,才回神。

经过送药一遭,他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总助就是总助,跟了京沨两年,情绪还算稳定,反应也快。

看她比他还懵的眼神,他及时递上手中餐品袋,“冬小姐,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我就在附近买了一碗瘦肉粥,还有一些清淡新鲜的关东煮,适合您的胃。”

冬聆意手慢慢下垂,视线落在上面,却没去接。

平顺看她一眼,又不动声色扫一眼寂静无人的客厅,心下有了猜测。

虽不了解京总什么心思,还是探身,尽职尽责将餐品袋放到旁边角柜。

“冬小姐,您若是不要,就扔了吧,我走了。”

平顺贴心地关上门。

小小的出租屋重归平静。

冬聆意一颗心脏却不平静。

食物应是热的,些许蒸腾的热气扑散开,不多时,空气中便弥漫清浅的食物香气。

不腻,刚刚好。

手中的锅铲柄发热发烫,那热和烫传进她眼睛里。

站了数秒,她慢慢拎起袋子,走到沙发前坐下,锅铲就放茶几旁边。

她打开塑料袋。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用手机相机给它们拍了一张照。

没删,保存了。

粥很可口,关东煮也很美味,空荡荡的,只有胃酸和药物残渣的胃,涌入一股暖流。

熨帖着她一颗习惯独自穿梭在冷夜里的心。

冬聆意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所有仅有浅薄交集的人都这样,但他对一个屡次轻薄他的女人这样,他私下里肯定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

无论他是顺手,还是不足挂齿的怜悯。

冬聆意一滴不剩的吃完,将袋子系好扔进垃圾桶,并把茶几收拾净。

想了想,她还是跑到人家房门口。

只是刚抬起,她又忍不住僵硬地放下。

三番五次,她还是没能果断地敲门。

他,应该睡了吧?

从来肆无忌惮,我行我素的人,也有了小心翼翼的模样。

冬聆意掐了掐手指,脚尖转动。

咔嚓。

她凝住脚,睁大眼看从里打开的门。

视线交汇,他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