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聆意的驾照是大学考的,自己没车,借朋友的车开过几次,不算熟练,但能开,区区八百米,她完全胜任。
打开车门,车载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和男人身上的木质香有些相似。
前调冷冽,后调性感。
女人闻了,很容易晕头转向。
像他这个人。
冬聆意系上安全带,听见关门声,看他一眼,没开火,抽了张纸巾,倾身越过扶手箱。
女人手指细长,尾指一圈刺青,跟她眼尾一样勾人。
京沨应激似的,戒备的警报瞬间拉满,往后躲开。
冬聆意就垮了脸,悬空的手使劲摆了摆,“不玩你,别他爹一惊一乍的。”
男人视线微垂,眸色又是那副叫她讨厌的冷漠。
真是个冰山。
“你脖子上有水。”
冬聆意向来没耐心,揪住他衣领子,给人强硬揪过来。
京沨听见自己纽扣断裂的声音。
“躲什么躲,”
冬聆意把纸巾重重摁在他喉结,很粗鲁地将周围的水渍擦净,“老娘会吃了你吗,一副我是变态你是娘家女的样子。”
她劲儿不小,京沨感觉自己那块皮肤应该红了。
他也没什么好脾气,眼一掀,特冷,“我脖子上是油漆吗,你那么用力,想公报私仇就直说。”
冬聆意对上他视线。
俩人现在的距离不算安全,她整个上半身伏在他这边,吊带领口本就不严实,这种姿势和角度,什么都很清楚。
白布丁一样。
晃动,波澜,引人遐想。
她头发还散了,几缕从耳后滑下,落在他口。
隔着布料,但很痒。
剑拔弩张的氛围变了味,京沨错开视线,一贯矜持冷淡,“好了吗?”
催促的调子。
嫌她太慢,磨叽。
冬聆意看着那颗泛粉的喉结,咽了咽燥的嗓子。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两周,她没见到它,但每晚都会梦见它。
下面有些难受。
她揪他衣领的手轻颤了下,下意识启唇凑近。
冷不丁的,一股重力压在她肩膀。
是男人的掌心。
他一把将她推开,推回驾驶位。
冬聆意微微腾空的屁股在座椅上弹了两下,手上还捏着沾湿的纸巾。
她眼皮轻动,去看男人。
他已经把整个身子侧到车窗那边,侧颜淡漠,下颌线顺着颈线,全冷硬地绷着。
神情不算好。
车厢氛围也变得有些糟糕。
冬聆意手指蜷缩,纸巾揉成团又延展开,几次来回,扔进脏纸篓。
她不看他了。
目视前方,扭动车钥匙,打转方向盘。
车子调了个头,往他们住的小区爬。
车速很慢。
乌龟一样,但京沨没催了。
女人呼吸洒在脖子上的湿热感,还没消。
快要贴至他膛的柔软,也残留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心口无端的烦躁却愈加旺盛。
她总是这样。
嘴上不占便宜,可每一次接近都用那样要跟人滚床单的眼神看他。
他看起来很好睡吗?
京沨看窗外夜景的眼,更冷了。
手却将衬衫衣摆从腰间扯出来,遮住不明显的地方。
一路无话。
车泊在小区停车位,头顶树叶轻轻摇曳,风吹来,落下一片。
冬聆意看着,忽然说:“我以为你搬走了。”
京沨闻言,关车门的手微顿。
两周不见,她以为他被她气走了。
其实也就是一个长得有点姿色的男人而已。
可她竟然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做过了。
“还没有。”
是没有的意思,但不是冬聆意想要的答案。
她听出了言外之意。
“一老爷们,要走就走,”
她挎起包,车钥匙扔给他,“拐什么弯儿,说话跟挤牙膏似的。”
“……”
俩人前后进了楼层。
他们住在九层二号,是电梯房。
电梯空间很窄,平时装冬聆意一个人,还算宽敞,加个他,就跟初见那天般拥挤。
她低着脑袋,瞅自己脚尖。
其实是看男人的手工定制皮鞋。
尖头。
真。
她嘟囔一声,也不管身后人听没听见,电梯门叮的一响,就往外走。
进了玄关,把门一关,给男人关在了外面。
京沨发梢震了两下,他面无表情盯着看了两秒,从兜里掏钥匙开门。
玄关鞋柜,全是女人的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
乱放。
不光这里,客厅沙发也到处都是狗毛,小狗玩具也歪七扭八。
茶几烟盒,口红,水杯,薯片,喝空的茶…
这几天,都这样。
而他最不能忍受住的地方,弄得乱七八糟。
在京城,他的私人别墅,每天都要保洁阿姨上门服务。
但前两周京沨回家太晚,实在没心力提醒她,让她注意秩序和清洁。
他走到紧闭的房前叩门。
刚要抬手,门哗的一下,从里边打开。
客厅灯没开,冬聆意视线不清明,步子又快,也不觉得自己门口有人,手里还端着装了净衣物的塑料盆。
她就那么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男人膛梆硬,跟座山似的,她啊了一声,手一松,盆全掉地上, 砸到她脚,人差点被弹飞。
脚崴了一下,大退一步,揉着脑门看清来人,一股无名火就窜上来。
“你嘛啊!”
冬聆意手撑着墙壁,眼尾像红了。
坦克听见动静,迅速跑来,以为妈妈被男人欺负了,凶叫两声,要往他身上扑。
京沨也意外。
但他没让坦克放肆,眼一掀,一个凛冽眼神射去,狗子僵住身子,闭上嘴。
边牧聪明,也胆小。
冬聆意缓过劲儿来,把狗子拉到身后。
“抱歉,我不知道你急着出去,”
京沨声音放温和了些,“你没事吧?”
冬聆意什么都不说,弯腰就去捡地上的盆和衣物。
高大的阴影覆住她。
男人蹲下身,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凸起的关节还带着粉。
一看就很会做。
他要帮她捡东西。
冬聆意却不领情,三两下全部捡完,就把盆放房里角柜上,抬眸不耐烦剜他。
“说吧。”
“找我什么事?”
看她砸肿的脚趾,京沨突然说不出来那些让她注意客厅卫生话。
冬聆意真很烦,尤其是男人跟她相处,这种总是很忌讳什么的样子。
等待的时间里,她随手就点了烟,掸了两下烟灰,偏额吐出一口烟圈。
这烟很烈,口感更燥。
但会上瘾。
像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
她就笑了,“沨哥酝酿什么酝酿这么久,”
“想跟我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