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陆子宸的语气极其平淡,“那支簪子啊。”
“您找到了?”
“找到了。”
沈静曦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那请您还给我。”
“不急。”
陆子宸拿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沈静曦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陆先生,那支簪子真的对我很重要。”她压着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而诚恳,“不管您有什么条件,我都可以商量。”
陆子宸放下茶杯,目光锁在她脸上。
“条件?”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站了起来。
陆子宸比沈静曦高了将近一个头,他站起来的时候,那种压迫感比昨晚坐着的时候还要强烈。
他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沈静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停住了。
距离不算太近,但足够让她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雪松香。
“沈静曦,”他叫她全名,声音低低的,“昨晚的事,你觉得一句道歉就能翻篇?”
沈静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
“私闯我的休息室,坐在我身上出言调戏,你们沈家有几条命够我玩。”
他一条一条列出来。
沈静曦的脸白了。
她不怕别的,但她怕连累家里人。
沈父在商场上经营了大半辈子,要是因为她的鲁莽行为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陆先生,”沈静曦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的错,这些我都认,您想怎么罚都行,但求您别牵连我父亲。”
“罚?”陆子宸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意味。
他偏了偏头,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审视一只被困在网里的小动物。
“也行。”
沈静曦浑身一紧。
“今天,你就别走了。”
“什么?”
门外传来常锐的声音,隔着门板,不高不低。
“陆爷,今天下午京郊这一带有暴雨预警,气象台刚发的红色信号,山路已经开始有落石了,建议封路。”
沈静曦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刚才来的路上还是晴天,但此刻,天边已经翻涌起一片铅灰色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蓝天。
风也起了。
窗外竹林的叶子被吹得沙沙作响。
“封路?”沈静曦的声音有些发虚,“那我”
“山路一旦下雨就会有塌方的风险,”陆子宸的声音不紧不慢,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你来的那条路是唯一的通道,塌了就出不去了。”
沈静曦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又看了看陆子宸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她脑海里掠过
这场暴雨,是不是也在他的计算之内?
“常锐。”陆子宸开口了。
“在。”
“给沈小姐安排客房。”
沈静曦还要争辩,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中午没吃饭就赶过来了,从早上忙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咖啡。
偏偏那声肚子叫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陆子宸低头看了她一眼。
沈静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让厨房也准备一下。”陆子宸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钢笔,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低头继续看文件。
意思很明确谈话结束,你可以出去了。
沈静曦站在原地,攥着手包,满腹的话堵在嗓子眼。
簪子还没拿回来。
她被留在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庄园里。
天还要下暴雨。
出不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那簪子”
“明天再说。”
三个字,把她最后一丝争取的余地堵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