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小的包厢里炸开。
足足有三公分厚的实木床板,在敖初夏的小拳头下,活像一块脆弱的豆腐。
木屑四下飞溅,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床板正中间赫然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边缘的木茬子参差不齐,昭示着刚才那一击蕴含着何等恐怖的破坏力。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正准备往敖初夏身上滋水的小胖子大宝,嘴巴张得老大。
足足愣了三秒钟,小胖子才爆发出嚎哭声,连滚带爬地从对面铺位上摔下来,拼命往他妈身后缩。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中年妇女,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伸出去想要推搡敖初夏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看着被一拳砸穿的实木窟窿,妇女膝盖一弯,扑通一声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敖初夏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有些嫌弃地拍了拍手背上沾着的木头渣子。
她偏过头,清澈的目光落在跌坐在地的妇女身上,语气十分认真地开口。
“你们太吵了。”
“我爷爷说过,在水里太吵的鱼,是会被大鱼一口吃掉的。”
“你们想被吃掉吗?”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可听在妇女耳朵里,简直比催命的阎王还要可怕。
吃掉?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怪物!
谁家好人能一拳把实木床板打个对穿啊!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还不得当场把骨头都砸碎了?
妇女吓得连连摆手,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不……不想……我们不吵了……不吵了……”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刚才什么声音这么大?”
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乘务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挤进包厢门。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妇女。
紧接着,目光落在了触目惊心的床板窟窿上。
乘务员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床板怎么破了这么大个洞?!”
妇女一看乘务员来了,胆子稍微壮了一点。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指着敖初夏大喊大叫。
“乘务员同志!你快把她抓起来!她是个暴力狂!她不仅没票混进软卧,还要!这床板就是她砸坏的,她要人啊!”
乘务员皱起眉头,看向站在一旁十分乖巧的敖初夏。
这么瘦弱漂亮的小姑娘,能把三公分厚的实木砸穿?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位女同志,请出示一下你的车票和介绍信。”乘务员公事公办地说道。
敖初夏没说话,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盖着京市军区章的介绍信,连同软卧车票一起递了过去。
乘务员接过一看,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原来是军属同志,还是去南边探亲的。”
乘务员转过头,板着脸对妇女说道:“这位大姐,人家同志是有正规车票的。你不要在这里无理取闹。”
“可是那床板……”妇女还不死心,指着那个窟窿。
乘务员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木头茬子,心里也是一阵犯嘀咕。
但他实在无法把这破坏力跟眼前娇滴滴的小姑娘联系起来。
“这床板估计是年久失修,里面遭了虫蛀,老化了。我会上报修理的。”
乘务员给出定论,随后严厉地警告妇女:“大姐,这里是软卧车厢,请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旅客休息。要是再大声喧哗,我就只能请你们去硬座车厢了。”
一听要去挤硬座,妇女彻底没脾气了。
她赶紧捂住小胖子大宝的嘴,连连点头:“不吵了,我们绝对不吵了。”
乘务员走后,包厢里恢复了平静。
妇女拉着大宝缩在下铺的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敖初夏对此很满意。
她手脚麻利地爬上自己的上铺,从尿素袋里摸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靠在枕头上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敖初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人类的交通工具虽然慢了点,但不用自己游,还挺省力气的。
不知道陆祁镇现在在什么呢?
远在几千公里外海岛上的陆祁镇,正顶着烈带队拉练,冷不丁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
……
时间过得飞快。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市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丘和一望无际的农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火车在夜色中哐当哐当地行驶着,车厢里的灯光昏暗泛黄。
下铺的奇葩母子早就熬不住,四仰八叉地睡死了过去。
妇女的呼噜声打得震天响,小胖子还时不时磨两下牙。
敖初夏躺在上铺,翻了个身。
她其实不太需要睡觉,只是觉得无聊。
车厢里的空气有些沉闷,远不如海边的风来得清爽。
一声极其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嘈杂的火车行驶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敖初夏的耳朵动了动。
作为蛟龙,她的听觉敏锐程度远超常人百倍。
声音是从包厢门外传来的。
紧接着门把手被人从外面轻轻转动了一下。
因为包厢门从里面反锁了,门并没有被推开。
随后,是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有人在试图撬开包厢的门锁。
敖初夏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这么晚了是谁在外面捣鼓门锁?
难道是婆婆说的,火车上会有专门送好吃的工作人员?
可送吃的为什么要撬门呢?
门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被撬开了。
包厢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走廊里昏暗的灯光顺着门缝溜了进来。
三个黑影,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片,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