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打扮,放在海岛周边的渔村里,那是再普通不过的村姑做派。
可偏偏,这姑娘长了一张极其惹眼的脸。
皮肤白得透亮,在毒辣的头下连一点晒红的痕迹都没有。
五官明艳动人,尤其是乌黑的眼睛,清澈净得活像山里的泉水。
此刻,她正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海风吹动她额前细碎的发丝,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显得白净。
陆祁镇整个人僵在原地,原本冷硬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
这就是他爷爷念叨了十五年的他的救命恩人?
这就是小时候能徒手拎起大鲨鱼、单手把他举过头顶绕沙滩跑的小怪胎?
开什么玩笑!
眼前这姑娘,细胳膊细腿,小腰细得他一只手就能掐过来。
陆祁镇甚至觉得,要是自己说话声音大点,都能把这娇滴滴的姑娘给吓哭了。
“营……营长,就是她。”
门卫小王还在那儿哆嗦,指着初夏的手指头跟抽了风似的,“她刚才……就那么一抬,车就飞出去了。”
陆祁镇黑着脸,转头瞪了小王一眼。
“你当我瞎还是当我也没长脑子?就她这身板,掀翻两吨重的吉普车?”
他宁愿相信是张事自己喝高了把车开进了阴沟里。
也绝不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连只鸡都拎不动的少女有这种本事。
“陆营长!救命啊!这女人是疯子!她是敌特!”
被摔得鼻青脸肿的张事终于从车窗里爬了出来。
他满脸是血,帽子都歪到了后脑勺,指着初夏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快!把她抓起来!她想谋革命同志!”
初夏没理会乱吠的人。
她正微微仰着头,鼻尖轻轻动了动。
好香啊。
初夏体内的血液开始欢快地奔涌。
手腕上隐藏的鳞片烫得吓人。
她黑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祁镇,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你就是陆祁镇?”初夏开口了,声音清脆悦耳。
陆祁镇眉头拧得死紧。
他大步走到初夏面前,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你是敖初夏?”
“嗯。”
敖初夏点头,从兜里掏出红布包,当着众人的面打开。
露出了里面印着小红花的儿童裤衩子,“爷爷让我来找你结婚。”
现场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陈建国在后面憋笑憋得肚子疼,脸都憋紫了。
陆祁镇看着熟悉的裤衩子,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快要炸开。
他一把夺过那块布,压低声音吼道。
“敖初夏!你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初夏歪着头,一脸无辜:“爷爷说,只要带着这个,你就是我的男人了。”
“你……”陆祁镇气得语塞。
他看着初夏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心里那股子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个祖宗。
“陆营长!你听见没有!她承认了!她就是来闹事的!”
张事还在旁边不依不饶地叫唤。
“她掀翻了公车,这是破坏国家财产!必须关起来!”
陆祁镇冷冷地斜了张事一眼。
“张事,既然你说是这位女同志掀翻了你的车,那行,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再掀一个我看看。”
张事愣住了:“我……我又不是她,我怎么掀得动?”
“你也知道掀不动?”
陆祁镇语气讥讽,“你一个,开车掉进坑里,为了推卸责任,竟然赖到一个小姑娘头上。张事,你这觉悟,我看该去后勤仓库扫三个月地了。”
“我没撒谎!小王也看见了!”张事急得跳脚。
小王看了看一脸气的陆祁镇,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初夏。
最后缩了缩脖子,违心地低下了头。
“我……我刚才眼睛进沙子了,没看清。”
小王心里苦啊。
说实话吧,营长不信,还显得他像个傻子。
顺着营长说吧,他又怕这位女战神一个不高兴,顺手把他也给掀飞了。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陆祁镇不耐烦地挥挥手。
“陈副营长,带张事去医务室包扎,车子找牵引车拉回来,费用从张事的工资里扣。”
“陆祁镇!你假公济私!”张事气得差点吐血,却被陈建国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大门口终于安静了下来。
陆祁镇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敖初夏,语气生硬:“行李呢?就这些?”
“嗯,妈给带的。”
陆祁镇看着加起来少说有五百斤的编织袋,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虽然不相信敖初夏能掀翻吉普车,但这些行李确实沉得不像话。
“小王,过来搭把手,把东西先搬到后勤部的吉普车上去。”陆祁镇吩咐道。
“不用。”
敖初夏突然开口。
陆祁镇的眼珠子在那一刻,差点直接飞出眼眶。
他看着敖初夏细细的胳膊,上面的肌肉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怎么可能?
敖初夏拎着行李,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近距离的闻着香香的味道让她有些晕乎乎的。
“陆祁镇,我饿了。”初夏认真地说道。
她不是肚子饿。
她想靠近他,想贴着他。
陆祁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这姑娘像是长了吸盘一样,他退一步,她就跟一步。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就像野兽盯着猎物时的热切光芒。
“饿了……就跟我回家。”陆祁镇嗓音有些发。
他原本打算把人晾在门口,让她知难而退。
可现在,看着她一脸无辜地喊饿的样子,他发现自己的好像哑火了。
家属院在营区的东头。
陆祁镇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极大,初夏拎着行李,轻巧地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士兵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陆营长?他后面跟着谁啊?长得真俊!”
“,你快看那姑娘手里拿的是啥”
议论声此起彼伏,陆祁镇只觉得脸皮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到了平房门口。
陆祁镇掏出钥匙打开门,正要侧身让初夏进去。
初夏却在进门的一瞬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把行李随手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在陆祁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初夏一个箭步冲到了他面前。
她伸出双手,直接环住了陆祁镇精壮的腰身。
陆祁镇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得比石头还硬。
“你……你什么!”陆祁镇的声音都在发颤。
初夏把脸埋进他的膛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
“陆祁镇,你身上真暖和。”
初夏闭着眼睛,两只手不自觉地收紧。
陆祁镇只觉得腰间传来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
这女人……力气大得本不是人!
“敖初夏!你给我松手!”陆祁镇咬着牙喊道。
初夏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头抬了起来,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祁镇的嘴唇。
老蛟龙说过,阳气最重的地方,除了心口就是嘴巴。
她现在好渴,好想咬一口。
陆祁镇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红唇,心跳频率彻底乱了套。
“你……你想什么?”陆祁镇咽了口唾沫。
初夏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的。
“我想吸你的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