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祁镇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活了二十四年,在死人堆里爬过,在枪林弹雨里闯过,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可唯独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女人!
吸嘴巴?
这村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给我撒手!”
陆祁镇咬着后槽牙,双手抓住敖初夏的肩膀,试图把这块狗皮膏药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可他用了五成的力气,对方竟然纹丝不动。
陆祁镇不信邪,手臂肌肉贲张,使出了八成的力气。
敖初夏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还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不撒。”
敖初夏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无辜和执拗,“你身上香香的,我喜欢。”
她没撒谎,陆祁镇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
“敖初夏!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陆祁镇的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红透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真的对一个小姑娘用擒拿格斗的招吧?
“不知道。”
敖初夏回答得理直气壮,爷爷只教过她怎么打架,怎么抓鱼,可没教过什么授受不亲。
“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陆祁镇简直要疯了,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娇滴滴的姑娘面前,竟然毫无用处。
这丫头吃什么长大的?
力气怎么比小时候还要恐怖!
“那你能让我亲一口吗?”敖初夏讨价还价。
“不行!”陆祁镇毫不犹豫地拒绝,声音大得差点把屋顶掀翻。
敖初夏有些失落,不过她也知道人类规矩多,不能得太紧,万一跑了就不好了。
她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
重获自由的陆祁镇连退三大步,后背直接贴在了斑驳的白灰墙上。
警惕地看着敖初夏,活像个被到墙角的良家妇女。
“你……你站那别动!”
陆祁镇指着敖初夏,呼吸还有些急促。
“我警告你,这里是部队,不是你们村里,容不得你耍流氓!”
敖初夏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耍流氓是什么意思?爷爷说你是我男人,我亲你天经地义。”
“谁是你男人!”
陆祁镇气急败坏地打断她。
“那都是老一辈封建迷信搞出来的包办婚姻!现在是新社会,讲究自由恋爱!我本不承认这门亲事!”
敖初夏眨了眨眼睛,消化着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你不跟我结婚?”
“对!”
陆祁镇斩钉截铁。
“我不会娶你。我看你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这几天你就暂时住在这个家属院里。我会给你买好回去的火车票,再给你拿一笔钱,就当是报答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陆祁镇觉得自己的安排合情合理。
他绝不可能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搭在一个野蛮粗鲁、不知羞耻的村姑身上。
敖初夏看着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不结婚?
那怎么行。
不结婚她怎么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
怎么天天贴着他?
怎么化龙?
老蛟龙说过对付不听话的人类,第一步是讲道理,第二步就是用拳头。
敖初夏往前迈了一步。
陆祁镇神经一紧,条件反射地又往旁边挪了挪,双手横在前做出防御姿态。
“你什么?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力气大就能为所欲为!”
“我不打你。”
敖初夏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她走到刚才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编织袋前,单手提了起来,走到屋子中央的木桌旁放下。
“我带了嫁妆来的。”
敖初夏一边说,一边去解尿素袋的绳子。
“妈说,只要把这些东西给你看,你就会乖乖听话。”
陆祁镇冷笑。
嫁妆?
就她那几个破麻袋里装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无非就是些地瓜、土花生,顶多再有几尺粗布。
他陆祁镇缺这些东西吗?
“敖初夏,你别白费心机了。不管你带了什么,我都不会改变主意。婚姻不是儿戏,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就是耍流氓!”
敖初夏没理他,自顾自地从尿素袋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木盒。
她打开盒子,推到陆祁镇面前。
“你看。”
陆祁镇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盒子里躺着两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深海夜明珠。
旁边还有一株颜色极其纯正的血红珊瑚枝。
这……这是什么东西?!
陆祁镇虽然一直在部队,但出身京市军区大院,眼界自然不低。
这几样东西,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底蕴深厚的大家族也未必能拿得出来!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陆祁镇看敖初夏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这丫头该不会是了什么违法的勾当吧?
“海里捡的呀。”
敖初夏说得轻描淡写,“我家多得是。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捡。”
捡的?
陆祁镇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种无价之宝,你当是海滩上的花蛤吗,随便就能捡到!
“你少拿这些来糊弄我。”
陆祁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我不稀罕你的东西。总而言之,这婚我是绝对不会结的!”
敖初夏看着他坚决的态度,眉头蹙起。
人类真难搞,送石头也不要,讲道理也不听。
难道真的要打一顿?
不行,打坏了就没法用了。
敖初夏想起临走前,老蛟龙传授给她的人类世界生存法则第三条。
如果对方不同意结婚,那就先占领他的领地,培养感情。
敖初夏把木盒重新塞回尿素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好吧。”敖初夏看着陆祁镇,语气十分平静。
陆祁镇松了一口气,以为她终于知难而退了。
“算你识相,明天一早我就去给你买票……”
“既然你不愿意结婚,”敖初夏打断了他的话,“那今晚咱俩就先睡在一张床上培养培养感情吧。”
陆祁镇刚放下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