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1:09:42

“睡在一张床上呀。”

敖初夏理所当然地重复了一遍,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爷爷说,两个人睡在一起,感情就培养出来了。”

陆祁镇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指着敖初夏:“你……你一个大姑娘家,还要不要点脸面!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敖初夏歪着头:“我爷爷教的。他说对付不听话的男人,就得这样。”

“你爷爷那是胡闹!”

陆祁镇气急败坏,在屋里转了两圈。

“我告诉你,娃娃亲我不认!不管你带了什么信物,我都不认!是老头子当年随口开的玩笑,当不得真!”

敖初夏看着他,认真反驳。

“不是玩笑。你爷爷连你的小红花裤衩子都给我爷爷了。这也是证据。”

陆祁镇脸更黑了,咬牙切齿。

“那是我当年小,不懂事被扒的!总而言之,我不结婚,更不可能跟你睡一张床!”

敖初夏哦了一声,并没有生气。

老蛟龙说过,人类有时候就是嘴硬。

她弯下腰,拎起编织袋,径直走向里屋的卧室。

陆祁镇看着她像拎行李就像拎棉花一样,眼皮直跳。

“你什么?那是我的屋子!”

“现在是我们的了。”

敖初夏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

她利索地解开绳子,从里面拿出苏蔓准备的大红牡丹国民床单,直接铺在床上。

陆祁镇冲进屋,看着原本整洁的军绿色床铺被铺上了大红花,脑门青筋直冒。

“敖初夏!你别太过分!”

敖初夏拍了拍床铺,满意地点头。

陆祁镇口剧烈起伏,强压下把这女人扔出去的冲动。

他打不过她,这是个很残酷的事实。

既然武力解决不了,那就换个策略。

陆祁镇冷笑出声。

“行,你非要赖在这里是吧?我丑话说在前面,海岛条件艰苦,我平时忙着训练,没空伺候你。你既然不想走,那就自己管自己!”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陆祁镇气冲冲地离开家属院,直奔营区食堂。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

陈建国正端着饭盒在啃馒头,看到陆祁镇黑着脸过来,赶紧凑上前。

“老陆,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打饭?”

陆祁镇把铝饭盒往窗口一递,声音硬邦邦的:“打两份红烧肉,三个馒头。”

打饭的炊事班长老李笑着打趣:“陆营长这是开窍了,知道给媳妇带好吃的了。”

陆祁镇没搭理,端着饭盒走到陈建国对面坐下。

陈建国压低声音:“你真把人晾在家里了?这大老远的,人家姑娘连口热水都没喝上,你这也太绝情了。”

陆祁镇扒了一口饭,冷哼:“她自己非要来,受不了就趁早走。我打算饿她两顿,让她知道海岛不是享福的地方。等她受不了了,我再掏钱给她买车票送回去。”

陈建国竖起大拇指:“你牛。不过我可听说了,嫂子可不是一般人。你就不怕她一气之下把房子给拆了?”

陆祁镇手里的筷子停住,硬着头皮说。

“她敢!这里是部队,由不得她胡来。”

嘴上这么说,陆祁镇心里也有些打鼓。

-

另一边,敖初夏在屋子里转悠。

这平房不大,一间堂屋,一间卧室,外面带个小院子。

敖初夏把自己的尿素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

除了颗夜明珠和红珊瑚,还有老蛟龙给她准备的零嘴。

几块晒的千年海带。

几条风的深海电鳗。

敖初夏拿起一块海带,嘎嘣嘎嘣地咬了起来,像吃饼一样。

但这点东西本填不饱肚子。

她走到院子里,看着自来水管。

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出来。

敖初夏把手伸进去,感受着水流的冲刷,终于舒服了一些。

但这是淡水,没有海水的味道。

敖初夏叹了口气,关上水龙头。

她好想去海里游一圈,抓几条大肥鱼烤着吃。

可是陆祁镇还没回来,她要守好自己的领地。

-

到了傍晚。

海岛的夕阳把天边染得通红,热气渐渐散去。

敖初夏把屋子收拾妥当,肚子开始抗议了。

从早上在火车上吃完几个苹果和小零食后,她就没进食了。

本来坐船就消耗了体力,刚才又掀翻了一个大铁壳子,现在肚子空空如也。

堂屋的门被推开,陆祁镇端着铝饭盒走了进来。

两个大白面馒头,一份红烧肉,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肉香飘在空气中,勾得人直咽口水。

敖初夏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饭盒。

陆祁镇头也不抬,直接把饭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我饿了。”敖初夏咽了口唾沫。

陆祁镇咬了一口白面馒头,语气冷淡。

“饿了自己想办法。我说了,包住不包吃。”

他打定主意要饿她两顿。

这丫头只要吃不了苦,受不了饿,明天一早肯定哭着喊着要回京市。

敖初夏看着他把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馋得不行。

“可是我没有饭票。”

敖初夏实话实说。婆婆给的都是钱和全国粮票,在这里的食堂用不了。

“那是你的事。”

陆祁镇铁了心要给她个下马威,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敖初夏委屈地看着他:“你吃肉,我连汤都不能喝吗?”

“闭嘴!”陆祁镇差点被馒头噎住,赶紧喝了一大口紫菜汤。

敖初夏坐在对面,双手托着腮,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吃。

她的目光太有穿透力,陆祁镇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个吃独食的恶霸。

但他硬是狠下心,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得净净。

“吃饱了。”陆祁镇站起身,拿着饭盒去院子里的水槽洗刷。

敖初夏看着空荡荡的桌面,肚子发出抗议的咕噜声。

“小气鬼。”敖初夏小声嘟囔。

-

夜深了。

陆祁镇洗漱完毕,回到卧室。

他看着占据了大半个床铺的敖敖初夏,脸色铁青。

“你给我下来!去外屋睡沙发!”

敖初夏卷着大红牡丹被子,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理直气壮地拒绝。

“不。沙发太小了,我腿长,伸不开。”

陆祁镇咬牙切齿。

他堂堂一个营长,总不能真的跟一个姑娘抢床铺。

他从柜子里扯出一床旧军被,往地上一铺,和衣躺了下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陆祁镇翻来覆去睡不着。

地板太硬,而且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让他浑身不自在。

最重要的是,这女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过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陆祁镇终于有了点睡意。

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

陆祁镇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敖敖初夏正侧着身子,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咕噜噜……”

敖初夏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实在太饿了。

“你大半夜不睡觉,折腾什么?”陆祁镇语气不耐烦。

敖初夏趴在床沿上,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软糯却带着危险的意味。

“陆祁镇,我好饿。”

陆祁镇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饿着!忍到明天早上。”

敖初夏没说话。

她咽了口唾沫,目光顺着陆祁镇的腰身往下,落在了他结实修长的大腿上。

敖初夏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应该挺好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