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衬衫转头一看,见对方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制服,肩膀上还有军衔。
原本嚣张的气焰立马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长官,误会,都是误会!”
花衬衫男人笑两声,赶紧把手缩了回来,“我跟这位女同志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连看都不敢多看敖初夏一眼,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进了船舱的人群里。
海军男人叫赵刚,是驻岛部队的一个连长,今天刚好休假去市里办完事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长得明艳动人的小姑娘,语气温和地开口。
“女同志,出门在外要多长个心眼,别搭理那种二流子。你一个人去椰风海岛?那是军事管理区,你去那儿探亲吗?”
敖初夏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去找人。”
赵刚看了一眼敖初夏脚边堆成小山一样的编织袋,眉头皱了起来。
这行李也太多了,三个袋绑在一起,看着得有几百斤重,一个小姑娘怎么拿得动?
“这行李太沉了,一会儿下船我帮你拿吧。”
赵刚是个热心肠,说着就伸出手,握住了绑着编织袋的粗麻绳。
他手臂发力,想要把行李提起来。
赵刚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有些不信邪。
换了个姿势,双手一起握住麻绳,双腿扎下马步,咬着牙再次发力。
然而,地上的行李依旧纹丝不动。
赵刚尴尬地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笑着找台阶下。
“咳咳,同志,你这袋子里装的都是铁块吗?这也太实诚了。一会儿下船,我去找几个战友过来帮你一起抬。”
敖初夏歪了歪头,看着满头大汗的赵刚。
“不用那么麻烦。”敖初夏语气平淡。
她走上前,伸出白皙细嫩的右手,随意地抓住了麻绳。
在赵刚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敖初夏毫不费力地将行李单手提了起来。
“一点都不沉呀。”
敖初夏另一只手还提了提肩上的尿素袋,然后看向已经石化在原地的赵刚。
“同志,请问去驻岛部队的大门怎么走?”
赵刚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看了看敖初夏纤细的手臂,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下……下了船,顺着码头外面的黄土路,一直往前走两公里,看到有岗亭的地方就是了。”
赵刚结结巴巴地指了个方向。
“谢谢你。”
敖初夏礼貌地道了谢,单手拎着行李,大步流星地朝着船舱出口走去。
留下赵刚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久久无法回神。
……
与此同时,椰风海岛驻地训练场。
烈当空,气温高达三十八度。
陆祁镇穿着迷彩背心,古铜色的肌肤上挂满了汗珠,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贲发着爆炸般的力量感。
他正掐着秒表,盯着泥潭里正在进行极限体能训练的士兵们。
“快点!再快点!你们中午都没吃饭吗!”
“动作这么慢,上了战场就是敌人的活靶子!”
陆祁镇的大嗓门在训练场上空回荡。
副营长陈建国拿着个水壶跑了过来,递给陆祁镇。
“老陆,喝口水歇会儿吧。”
陈建国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压低声音提醒道。
“算算时间,从京市来的火车早就到站了,今天上午的渡船也该靠岸了。你真不去码头接一下嫂子?”
陆祁镇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冷哼一声。
“接什么接?我求着她来了吗?”
陈建国叹了口气。
“老陆,你也别太倔了。”
“老首长亲自定下的亲事。”
“人家一个大姑娘,大老远提着行李跑来这荒岛上找你。”
“人生地不熟的,你把人晾在码头算怎么回事?”
“就是要晾着她。”
陆祁镇把水壶盖子拧紧,眼神冷硬。
“老头子非要给我塞个包办婚姻的麻烦精过来,我倒要看看她能坚持几天。”
在陆祁镇的印象里,敖敖初夏虽然小时候力气大得像头牛。
但毕竟是个在山里长大的村姑,没见过什么世面。
现在长大了,估计也是个受不了苦的娇气包。
海岛这地方,条件艰苦,蚊虫肆虐。
只要他不给好脸色,再让她吃点苦头,她自己受不了,自然会哭着喊着要回京市。
“我跟大门岗哨交代过了。”
陆祁镇把秒表揣进口袋里。
“今天不管谁来找我,都说我带队去野外拉练了,归期不定。”
“没有通行证,绝对不放人进来。”
“让她在门外晒晒太阳,晒晕了送医务室,明天直接买票给她送回去!”
陈建国听得直摇头,这老陆也太狠了,对人家一个姑娘家下这么重的手。
……
另一边,敖初夏已经下了船。
海岛上的阳光十分毒辣,普通人走在路上不一会儿就会汗流浃背。
但敖初夏却觉得无比惬意。
敖初夏单手拎着五百斤的行李,走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
沿途经过的岛民和军属,全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她。
“我的妈呀,那姑娘手里提的是啥?看着比她人都大!”
“那得有几百斤吧?她怎么跟拎着个棉花包一样?”
敖初夏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敖初夏终于看到了前方高大的营区大门。
大门两侧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身姿挺拔,目不斜视。
敖初夏走上前,将手里的编织袋放在地上。
“同志,我找陆祁镇。”
敖初夏看着左边的哨兵小王,语气清脆。
小王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过分漂亮的姑娘,心里直犯嘀咕。
他上下打量了敖初夏一眼,按照规定询问道:“同志,你找陆营长?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有介绍信吗?”
敖初夏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小王接过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敖敖初夏的名字,以及她和陆祁镇的关系。
这就是营长说的麻烦精?
小王有些为难地把介绍信递了回去,想起营长早上下的死命令,只能硬着头皮说谎。
“敖同志,实在不好意思。”
“陆营长前天就带队去深山里进行野外生存拉练了,这几天都不在营区里。”
“你还是先回去吧,等营长回来了你再来。”
敖初夏没有接介绍信,而是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她动了动鼻子,仔细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你骗人。”
敖初夏看着小王,语气十分笃定,“他本没有去深山。”
“咳咳……敖同志,你别开玩笑了。”
小王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板起脸说道。
“这里是军事重地,不能随便乱闯。”
“营长确实不在,你没有通行证,我绝对不能放你进去。”
“请你立刻离开!”
敖初夏站在原地没动。
她有些苦恼。
老蛟龙交代过,在人类的地盘要守规矩,不能随便打穿绿衣服的人。
可是陆祁镇就在里面,她总不能真的在外面等着吧?
就在敖初夏思考着要不要翻墙进去的时候。
后方突然传来汽车喇叭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一个急刹车,停在敖初夏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
车窗摇了下来,一个穿着四个兜军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探出头来。
这是后勤部的张事,平时仗着自己有个当副团长的姐夫,在营区里横行霸道惯了。
张事满脸不耐烦地看着挡在路中间的敖初夏。
还有地上的编织袋,以为是附近村里来要饭的村姑。
“前面的,什么吃的!长没长眼睛啊!”
张事拍着车门大声叫骂。
“堵在大门口要饭啊?赶紧带着你的破烂滚开,别耽误老子进去办正事!”
敖初夏没有理会他,依旧站在原地。
张事见敖初夏不搭理他,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他猛地踩了一脚油门,吉普车往前窜了一小截,保险杠几乎贴到了敖初夏的小腿上。
“老子跟你说话你聋了是不是!”
张事指着敖初夏的鼻子破口大骂。
“乡巴佬,赶紧滚一边去!再不让开,老子直接开车从你身上碾过去信不信!”
敖初夏终于转过了头。
她清澈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又看了看不断发出声音的绿色铁壳子。
太吵了。
比刚才船上的花衬衫还要烦人。
敖初夏把肩上的尿素袋拿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地上。
然后,她转过身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吉普车的车头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