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林渊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三张召唤卡。
明就要启程北疆。该亮牌了。
他心念一动。
【召唤卡-1。正在召唤……】
【召唤成功。】
【辛弃疾,字幼安,号稼轩。本土身份生成中……】
【生成完成:辛弃疾,四十二岁,十三境儒家,曾于北疆从军二十载,后隐居江南。因闻北疆妖患复起,星夜北上,恰逢其会。修为:十三境。】
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稳,不疾不徐,像是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口,青衫半旧,风尘仆仆。他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留着刀痕,那是战场留下的印记。
他抬起头,看向窗前的林渊。
两人目光相接。
中年男子微微怔住。
他见过很多人。年轻的,年老的,强者,弱者。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却让他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一座山。
沉默,安稳,深不可测。
“辛弃疾,”他开口,声音低沉,“听闻主公要去北疆?”
林渊点头。
辛弃疾看着他,忽然问:
“主公可知北疆是何等所在?”
林渊道:“妖肆虐,十死无生。”
“那主公为何还要去?”
林渊沉默了一瞬。
“那里埋着我父亲。”
辛弃疾愣住了。
他看着林渊,目光渐渐变了。
良久,他抱拳下拜,深深一躬。
“辛弃疾,愿随主公同往。”
林渊起身,扶起他。
“先生不必多礼。”
辛弃疾抬起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沧桑,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主公,”他轻声道,“我二十年前从北疆退下来,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去了。今遇见主公,方知天意如此。”
他顿了顿,看向北方。
“那里,也该去还一笔旧账了。”
林渊看着他,没有追问。
有些事,不必问。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
白起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月光下,沉默地看着辛弃疾。
两人对视。
白起微微颔首。
辛弃疾也颔首回礼。
没有言语,却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
李白拎着酒葫芦晃出来,醉眼惺忪地打量辛弃疾。
“你会写诗吗?”
辛弃疾一怔,然后笑了。
“会一点。”
李白眼睛一亮:“来来来,咱们切磋切磋——”
话没说完,院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整扇门飞了出去,砸在院墙上,碎成几块。
一个铁塔般的大汉大步走入,浑身气腾腾,目光如电。
“谁是主公?”
他开口,声音像打雷。
李白手里的酒葫芦差点掉地上。
辛弃疾眉头微微一挑。
白起依旧面无表情。
大汉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林渊身上。
“你就是主公?”
林渊点头。
大汉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冉闵,见过主公!”
他抬起头,目光炽热:
“听说主公要妖?”
林渊又点头。
冉闵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好!俺这条命,早就想扔在北疆了!”
他站起身,看向院子里其他人——
白起,沉默如山。
李白,醉眼惺忪。
辛弃疾,面带微笑。
冉闵挠挠头,忽然抱拳:
“诸位,冉闵有礼了!”
李白举起酒葫芦:“喝一杯?”
冉闵摇头:“俺不喝酒,喝酒误事。”
李白愣住,满脸失望。
辛弃疾笑道:“将军真丈夫。”
冉闵看他一眼,忽然问:“你是文人?”
辛弃疾点头。
冉闵皱眉:“文人去北疆做什么?送死?”
辛弃疾没生气,只是笑了笑。
“二十年前,我也在那边过妖。”
冉闵一怔,重新打量他一番,忽然抱拳:
“失敬!”
辛弃疾还礼。
周田不知何时从屋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三个人——白起、辛弃疾、冉闵。
加上李白,四个了。
他腿一软,扶着门框,颤声道:“殿、殿下……这几位……”
林渊看他一眼。
“客人。”
周田咽了口唾沫,缩回屋里。
他活了四十多年,没见过这种阵仗。
每一个都让他腿软。
林渊从窗前站起,走到院中。
月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辉。
白起,李白,辛弃疾,冉闵。
四人站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
“明启程,北疆。”林渊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里,“此行凶险,可能有去无回。”
他顿了顿。
“你们可想好了?”
李白第一个开口:“我诗还没写完呢,不去怎么行?”
冉闵紧随其后:“俺这条命,早就想扔在妖的路上!”
辛弃疾微微一笑:“二十年前欠下的账,该去还了。”
白起最后开口,只有两个字:
“同往。”
林渊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好。”
他转身,走回屋里。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明卯时,城门。”
四人齐齐抱拳: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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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深夜。
书衣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红衣走进来,在书衣床边坐下。
书衣还没睡,借着月光看她。
“大姐?”
红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五妹,明我跟林渊去北疆。”
书衣微微一怔,但没说话。
她知道大姐会去。从定州回来后,大姐就像变了个人,话少了,发呆的时候多了。每次提起林渊,眼神都不一样了。
“我知道。”书衣轻声道。
红衣看着她。
“你呢?”
书衣沉默。
她当然想去。
那卷《洛神赋》还压在枕下,每天睡前都要看一遍。那在院中看到的背影,那个站在窗前的身影,总是莫名其妙地浮现在眼前。
但她能去吗?
她是五公主,不是大姐那种想去就去的性子。
红衣忽然握住她的手。
“一起去。”
书衣一愣。
红衣认真道:“我一个人去,母皇未必放心。你跟着,就说……就说去看看北疆的风土人情。”
书衣怔怔地看着她。
“大姐……”
红衣别过头,声音闷闷的:
“别多想。我就是……就是不想一个人。”
书衣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个大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想帮她,偏要说得像是自己需要她。
“好。”书衣轻声道,“我陪你去。”
红衣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姐妹俩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