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退回七之前。
北疆边缘,一支车队正在缓缓北行。
车队不大,却装饰考究。旗帜上绣着一个“周”字,正是周国的使团。
最中间那辆马车里,周若曦斜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兵书。
她穿着一身劲装,长发高束,眉眼间带着三分英气、三分傲气。十九岁,十一境兵家,周国第一天才,人族第一美人——这些光环加身,让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马车外传来护卫的声音:
“公主,前方就是北疆地界了。再往前,恐有妖气出没。”
周若曦头也不抬。
“继续走。本宫倒要看看,那些妖有多大的胆子。”
护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吩咐车队继续前行。
周若曦放下兵书,掀开车帘,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荒原,草木稀疏,天地苍茫。远处隐隐有黑云翻涌,那是妖气聚集的征兆。
她看着那片黑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
总有一天,她要荡平这片妖患。
让那些妖,再不敢踏足人族半步。
至于那个所谓的未婚夫……
她冷笑一声。
大夏已亡,那林渊不过是个废物,有什么资格娶她?
这次去庆国,第一件事就是退婚。
她要把那个废物的脸面,踩在脚下。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马车剧烈晃动,周若曦一把扶住车壁,掀帘望去。
远处天边,六道身影凌空而立。
而在他们对面的,是八头庞然大物——
妖。
每一头都散发着让她心悸的气息。
十三境。
八头十三境大妖。
周若曦瞳孔骤缩。
护卫声音都变了调:“公、公主!快撤!”
周若曦没有动。
她死死盯着远处,盯着那六道身影。
其中一人动了。
他抬起手,一剑斩下。
剑光如银河倒泻,横贯百里长空。
一头大妖惨叫陨落。
第二剑。
又一头大妖死。
第三剑。
第三头大妖陨落。
三剑。
三头十三境大妖。
死。
周若曦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道剑光,看着那三头从天而降的妖尸,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震撼。
是难以置信。
是人族,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强者?
剩余五头大妖仓皇逃窜,消失在天际。
那六道身影缓缓落地,消失在群山之间。
周若曦忽然回过神来。
“快!追上去!”
她一把推开马车门,翻身上了一匹马,策马就冲了出去。
护卫们大惊失色:“公主!危险!”
周若曦不理他们,策马狂奔。
她追了三十里。
追到一处山谷前。
然后她看见了——
那面断崖。
崖壁上,有字。
八行大字。
她勒住马,仰头望去。
尤其是那七个字——
一剑曾当百万师
她仿佛看见了那道剑光,看见了那个身影,看见了那三剑斩三妖的盖世英姿。
是谁?
到底是谁?
她策马冲进山谷,四处搜寻。
没有人。
只有满地的血迹,和那三具巨大的妖尸。
她下马,走到其中一具妖尸前。
那妖尸的伤口平整如镜,一剑毙命。
她伸手摸了摸那伤口,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怎样的剑,才能斩出这样的一剑?
护卫们终于追了上来,气喘吁吁。
“公主!此地不可久留!妖气未散,万一……”
周若曦没有理他们。
她只是站在那具妖尸前,望着远处那面断崖,望着那八行大字。
良久,她轻声开口:
“查。”
“查清楚,今天在这里的是谁。那六个人,每一个都要查清楚。”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
护卫一怔:“公主的意思是……”
周若曦转过身,眼中闪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我要找到他。”
她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断崖。
“总有一天,我要当面问他——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马车重新启程,往南而行。
周若曦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北疆。
那个身影,那道剑光,那七个字,一遍遍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来了北疆。
庆幸自己亲眼看见了那一战。
否则,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她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那个人的面容,她没看清。
但她记住了那道剑光。
记住了那三剑。
记住了那七个字。
一剑曾当百万师。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七个字,嘴角忽然浮起一丝笑意。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在哪里。
我一定会找到你。
马车滚滚向前,往庆国的方向而去。
她不知道。
她心心念念要找的那个人,此刻也正在回庆国的路上。
她不知道。
那个人,就是她此行要去羞辱的“废物”。
她更不知道。
当她们在庆国相见时,会有怎样的故事发生。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一路烟尘。
夕阳西下。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照在那面断崖上,照在那八行大字上。
此身许国,再许卿。
一剑曾当百万师。
……
风吹过荒原,带起一阵呜咽。
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