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旋的消息传回临安城时,整座城池都沸腾了。
三天后,队伍抵达城外十里。
林渊策马行在队伍前方,身后是白起、李白、辛弃疾、冉闵、张良五人。红衣和书衣分列他左右两侧,策马并行。
远处,黑压压一片人群。
那是前来迎接的百官和百姓。
“来了来了!”
“哪个是镇北侯?”
“中间那个!青衫的那个!”
“这么年轻?”
人群动起来,所有人都踮起脚尖,争相一睹那个“三剑斩三妖”的传奇人物。
林渊策马缓缓行过,面色平静。
两侧百姓的欢呼声如水般涌来——
“镇北侯威武!”
“三剑斩三妖!我人族之光!”
“一剑曾当百万师!好气魄!”
有老人跪倒在地,对着他磕头。
有年轻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拼命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些。
有姑娘们躲在人群里,偷偷看他,脸红心跳。
红衣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她转头看向身侧那个人。
他依旧面色平静,仿佛这漫天的欢呼与他无关。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人人嘲笑的废物。走在街上,连乞丐都敢对他翻白眼。
而现在……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热。
书衣在她另一侧,也在看他。
她攥紧手中的缰绳,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骄傲。
这个人,她亲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从那个破旧小院里的废物,到北疆断崖上的盖世英雄。
她何其有幸,能见证这一切。
队伍穿过人群,缓缓向皇宫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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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
女帝端坐御座之上,目光落在殿门方向。
她已经等了很久。
殿外传来内侍的高声唱喝:
“镇北侯到——”
殿门大开。
林渊缓步走入,身后跟着白起等五人。红衣和书衣随行在后。
他走到殿中,躬身行礼:
“臣林渊,参见陛下。”
女帝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这个人,出去一趟,回来时身上多了一股说不清的气势。不是气,不是傲气,而是一种……
她想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
山岳。
沉稳如山的岳。
“起来吧。”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让朕好好看看。”
林渊起身,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女帝忽然笑了。
“瘦了点,但精神了。”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
“传朕旨意——”
满殿肃静。
“镇北侯林渊,北疆一战,三剑斩三头十三境大妖,扬我国威,震烁天下。即起,晋封镇北王,食邑万户,赐黄金十万,绸缎千匹。”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
镇北王?
这是庆国开国以来,第一个异姓封王。
但无人敢言。
那北疆断崖上的八行字,他们都听说了。那三剑斩三妖的战绩,他们也都知道了。这样的人,不封王,谁配封王?
林渊面色平静,躬身行礼:
“臣,谢陛下隆恩。”
女帝看着他,笑意更深。
“不急。朕还有一道旨意。”
她目光扫过殿内,落在六位公主身上。
“红衣、青衣、墨衣、琴衣、书衣、钱衣——”
六位公主齐齐出列。
女帝一字一顿道:
“朕将六女,许配镇北王林渊。择完婚。”
轰——
殿内彻底炸了锅。
六位公主?
全嫁给他?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想说话,但对上女帝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姜红衣愣在当场,脸腾地红了。
她想过母皇会赐婚,但没想到——全给?
她下意识看向林渊。
林渊也正好看向她。
两人目光一触,红衣立刻别过头去,耳红透。
姜书衣站在一旁,低着头,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
全给?
那岂不是说,她也可以……
她攥紧衣袖,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姜青衣眉头微皱,但没说什么。她是法家,讲究规矩。母皇的旨意,就是最大的规矩。
姜琴衣抱着琴,神色淡然,仿佛这事与她无关。
姜钱衣眼睛亮了:“六个人嫁一个,那彩礼怎么算?是按人头还是按份数?”
旁边的人差点被她气死。
姜墨衣站在最后,第一次认真看向林渊。
这个人,她以前从未正眼看过。
废物,不能修炼,寄人篱下——这些标签贴在他身上十二年,她也跟着叫了十二年废物。
可现在……
他站在殿中,满朝跪拜,六女同嫁。
她忽然有些好奇。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忽然愣住了。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可在那平静之下,她隐隐看见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说不清是什么。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林渊似有所觉,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姜墨衣心头一跳,立刻移开目光。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无视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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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持续到深夜。
林渊被灌了不少酒,但依旧面色如常。李白早早就趴下了,被冉闵扛了出去。辛弃疾和白起对饮几杯,各自散去。
红衣端着一杯酒,走到林渊面前。
林渊抬头看她。
红衣盯着他,认真道:
“我敬你一杯。”
林渊端起酒杯。
红衣一字一顿道:
“敬那个骗了我十二年的人。”
林渊一怔,然后笑了。
“殿下还在记恨?”
红衣瞪他一眼。
“记恨一辈子。”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林渊看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他也仰头饮尽。
红衣放下酒杯,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见。”
说完,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书衣不知何时走过来,轻声道:
“林公子。”
林渊回头。
书衣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她只是说:
“恭喜。”
林渊摇头。
“殿下不必恭喜臣。臣不过是……”
书衣打断他:
“你是。”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你是。”
林渊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多谢殿下。”
书衣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远处,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个人独自站在廊下,衣袂翻飞。
她轻声念道:
“此身许国,再许卿……”
念着念着,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远处,墨衣站在自己的宫殿门口,望着那个方向。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殿内。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忽然轻声说了一句话:
“林渊……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月光,静静洒在窗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