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4-09 12:24:15

三后,大军凯旋。

长公主红衣行在他身侧,时不时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那一剑斩田横后,她就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被世人嘲笑十二年的废物,突然变成了十二境强者,一剑斩齐国兵圣——她需要时间消化。

白起行在后方,依旧沉默寡言。李白坐在马车上,抱着酒葫芦,一路吟诗,自得其乐。

队伍后方,一辆囚车缓缓而行。车内关着韩诚——那个被林渊生擒的齐国王爷、十二境兵家。

这是献给女帝的俘虏,也是此战最大的战利品之一。

出城三十里,前方忽然尘土飞扬。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者竟是二公主青衣。

她策马到林渊面前,勒住缰绳,目光复杂。

“母皇有旨,请平北将军先行入宫。”

林渊一怔。

先行入宫?

这意味着女帝等不及大军回京,要单独见他。

他点了点头。

“臣遵旨。”

红衣眉头一皱:“我也去。”

青衣看她一眼,又看向林渊,欲言又止。

林渊知道她在想什么——女帝只召见他一人,红衣跟着去,不合规矩。

但他只是笑了笑。

“殿下若不嫌累,就一起来吧。”

红衣哼了一声,策马便走。

青衣看着两人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拨马跟上。

一行人策马疾驰,黄昏时分抵达京城。

承明殿内,灯火通明。

女帝端坐御座之上,看着跪在殿中的林渊,目光幽深。

“起来吧。”

林渊起身,垂手而立。

女帝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笑了。

“十二境?”

林渊沉默了一瞬。

“是。”

“藏了十二年?”

林渊没说话。

女帝摇了摇头。

“朕自认看人很准,却看错你了。”

林渊垂眸:“臣不敢欺瞒陛下,只是……”

“只是什么?”

林渊想了想,认真道:“只是臣若早说,恐怕活不到今天。”

殿内一静。

女帝盯着他,目光越发幽深。

“你倒是坦诚。”

林渊没说话。

女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田横真是你的?”

“是。”

“一剑?”

“是。”

女帝深吸一口气。

田横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十二境巅峰,齐国兵圣,打了五十年仗,从无败绩。

被林渊一剑了。

她忽然有些后怕。

这个人,若真有异心,庆国谁能挡?

但她很快又释然了。

若他有异心,这十二年早该动手了。

“林渊。”她开口。

林渊抬头。

女帝看着他,认真道:

“你救了庆国。此战之功,朕记下了。”

林渊躬身:“臣分内之事。”

女帝摆摆手:“退下吧。明朝会,朕再行封赏。”

林渊行礼告退。

走出殿门时,红衣正站在廊下等他。

见他出来,她迎上来,欲言又止。

林渊看着她,忽然笑了。

“殿下有话要说?”

红衣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渊想了想。

“继续当臣子的本分。”

红衣盯着他。

她不信。

一个十二境强者,两个十三境门客,会甘心一直当臣子?

但她没再问。

她只是看着他,认真道:

“不管你想做什么,别伤害庆国。”

林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红衣转身离去。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李白不知何时凑过来,小声道:“殿下,长公主这是……”

林渊摇头。

“没事。”

翌朝会,承明殿。

群臣齐聚,气氛与往截然不同。

那些曾经对林渊冷嘲热讽的人,此刻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些曾经避之不及的人,此刻满脸堆笑,只盼他能看自己一眼。

林渊站在角落里,依旧如往常一样低调。

但今,没有人敢再把他当透明人。

女帝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林渊身上。

“平北将军林渊,定州一战,斩敌首田横,生擒韩诚,破齐军十五万,扬我国威。”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

“传朕旨意——封林渊为镇北侯,食邑三千户,赐黄金万两,绸缎百匹。”

殿内一静。

镇北侯?

这是庆国近百年来,第一个异姓封侯。

群臣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出声反对。

林渊出列,躬身行礼:

“臣,谢陛下隆恩。”

女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林渊,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林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

“臣斗胆,想求陛下一件事。”

“说。”

林渊认真道:

“臣想请陛下准臣,去一趟北境。”

殿内一静。

北境?

那里是大夏故地,如今是妖肆虐之地。

他去那里做什么?

女帝盯着他,目光幽深。

“去做什么?”

林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声道:

“祭拜父兄。”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亡了十二年的国家,想起了那些死在妖中的大夏将士。

女帝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她点了点头。

“准。”

林渊躬身行礼。

“臣,谢陛下。”

退朝后,众人散去。

林渊走出承明殿,迎面撞上五公主书衣。

她站在廊下,白衣如雪,目光复杂。

“你要去北境?”

林渊点头。

书衣沉默了一瞬,忽然问:

“你……会回来吗?”

林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殿下希望臣回来吗?”

书衣脸一红,别过头去。

“谁稀罕。”

林渊笑了笑,对她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书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外。

风吹过,带起她的衣角。

她忽然想起那在院中看到的《洛神赋》,想起李白说的话。

“主公儒修实力,不比我弱。”

她一直守着的那个秘密,如今已经不是秘密了。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更看不懂他了。

远处,红衣站在演武场门口,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她忽然策马出宫。

林渊刚回到小院,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头,看见红衣翻身下马,大步走来。

“我跟你去。”

林渊一怔。

“什么?”

红衣盯着他,认真道:

“你去北境,我跟着。万一你死在路上,我也好给你收尸。”

林渊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殿下就这么想臣死?”

红衣咬牙:

“我是怕你死了,我母皇的封赏白给了!”

林渊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傲娇的长公主,嘴上从来不肯说一句好话。

但他知道,她是担心他。

他点了点头。

“好。”

红衣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闷声道:

“什么时候走?”

林渊看向北方。

那里,天边隐隐有一道黑线。

那是妖气的方向。

“三后。”

红衣点头,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

“别死了。”

说完,策马疾驰而去。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李白不知何时凑过来,小声道:

“殿下,长公主这是……”

林渊摇头。

“没事。”

他转身走进院子。

周田正在收拾东西,见他进来,满脸担忧。

“殿下,您真要去北境?”

林渊点头。

周田眼圈一红:“殿下,那边危险……”

林渊拍拍他的肩。

“我知道。”

他走到窗前,看向北方。

那里,是大夏故地。

那里,有他父亲的坟,有他兄长的坟,有那二百一十三年的国祚。

十二年了。

他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