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
队伍无声无息地拔营,向北而行。
没有人说话。连李白都没有喝酒,只是抱着酒葫芦,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
林渊行在队伍中央,面色平静。
红衣和书衣跟在他身后两侧——这是林渊的要求。他说,进谷之后,跟紧他。
红衣本想反驳,但看见他认真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谷口越来越近。
那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谷中雾气弥漫,隐隐透着诡异的暗红色。
张良忽然抬手。
队伍停下。
他闭目片刻,睁开眼,沉声道:
“它们在谷中。八头,呈合围之势。”
冉闵咧嘴:“正好,省得俺追。”
白起策马上前几步,望向谷中,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幼安先生,谷口左侧三头,交给你以诗词压制。”
辛弃疾点头。
“李白先生,右侧三头,由你压制。”
李白难得正经,抱拳道:“得令。”
白起看向冉闵:“冉将军,谷中深处有两头最强的,可敢与我同往?”
冉闵眼睛一亮:“早就等你这句话了!”
白起又看向张良:“先生居中策应,窥其破绽。”
张良颔首。
最后,白起看向林渊。
林渊对他点点头。
白起拨马转身,面对众人,沉声道:
“进谷。”
五骑齐出,如五道流光,冲入谷中。
红衣和书衣怔怔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看向林渊。
林渊没有动。
他只是策马立于谷口,望着那道弥漫着妖气的山谷,面色平静。
红衣忍不住问:“我们不进去?”
林渊摇头。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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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中,大战已起。
左侧山腰,辛弃疾策马而立,长剑出鞘,仰天长吟: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话音落下,漫天金光炸裂,化作万千剑影,朝左侧三头大妖席卷而去。
那三头大妖齐声怒吼,妖气冲天,与剑影撞在一起,发出震天巨响。
右侧山腰,李白的声音同时响起: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金色长河从天而降,浩浩荡荡,朝右侧三头大妖冲刷而下。那三头大妖被金光笼罩,妖气竟被压制了三成。
谷中深处,两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大妖正死死盯着前方。
白起策马缓缓行来,身后跟着冉闵。
“两头。”白起开口,“你左我右。”
冉闵咧嘴一笑:“俺左?那俺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一拳砸向左边那头大妖。
轰!
拳风与妖气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大妖竟被他这一拳震退数丈,怒吼连连。
白起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右边那头大妖,目光沉静如水。
那大妖被他看得发毛,咆哮一声,率先出手。
白起依旧没有动。
直到那大妖扑到面前,他才缓缓抬起右手——
一道军阵虚影凭空浮现,将那大妖困在其中。
围点打援。
只不过这一次,围的不是人,是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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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
红衣和书衣听着谷中传来的巨响,手心全是汗。
书衣颤声道:“他们……能赢吗?”
林渊没回答。
他只是望着谷中,目光幽深。
红衣忽然发现,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她心头一跳。
他要出手?
可那五个人,不是正在激战吗?
她正要开口问,谷中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吼声中带着滔天怒意,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张良的声音从谷中传来:
“主公,它们在召唤援军!”
红衣脸色大变。
援军?
八头十三境大妖,还有援军?
林渊却面色如常,仿佛早有所料。
他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泛起淡淡金光。
“你们在这等着。”
他对红衣和书衣说完这句话,策马便走。
红衣下意识伸手想拉他,却拉了个空。
她怔怔看着那道青衫背影冲入谷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书衣颤声道:“大姐……他……”
红衣咬了咬牙,忽然策马追了上去。
“大姐!”
书衣喊了一声,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她们冲入谷中,迎面而来的景象让她们几乎忘了呼吸——
左侧山腰,辛弃疾浑身浴血,剑气纵横,与三头大妖缠斗。
右侧山腰,李白站在一块巨石上,金色长河环绕周身,死死压制着另外三头。
谷中深处,白起和冉闵各与一头大妖激战,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山石滚落。
而林渊——
她们看见了。
林渊策马立于战场中央,八头大妖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其中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妖狼开口,声音如雷:
“人族,报上名来。”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中长剑。
剑身上,三道光芒同时亮起——
儒家的浩然正气,兵家的伐之气,武家的霸道之气。
三气合一。
妖狼瞳孔骤缩。
林渊一剑斩下。
剑光如银河倒泻,横贯百里长空。
第一头大妖被剑光劈中,惨叫一声,当场陨落。
全场死寂。
红衣浑身发抖,眼眶含泪。
书衣捂住嘴,不让自己喊出声。
剩余七头大妖惊骇欲绝,齐齐后退。
但林渊没有停。
第二剑斩下。
又一头大妖陨落。
第三剑斩下。
第三头大妖死。
三剑。
三头十三境大妖。
死。
剩余的七头大妖中,五头重伤,两头轻伤,仓皇后退,再不敢上前。
林渊收剑,策马立于战场中央,衣袂翻飞。
阳光从散去的妖气中洒下,照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望向那五头重伤逃窜的大妖,没有追。
他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大夏林渊,在此。”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四野。
五头大妖仓皇逃窜,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谷中一片死寂。
白起策马过来,浑身浴血,却面色如常。
冉闵大步走来,咧嘴笑道:“主公,你这三剑,比俺打半天还管用!”
辛弃疾收起长剑,对他深深一躬。
李白从石头上跳下来,举着酒葫芦,满脸惊叹:
“我的老天爷,主公这一剑,比我的《将进酒》还壮观!”
张良缓步行来,轻声道:
“主公今三剑,足以名震天下。”
林渊没有回应他们的夸赞。
他只是收剑入鞘,转头看向身后。
红衣和书衣策马立在远处,怔怔地看着他。
他策马走过去,在她们面前停下。
红衣看着他,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书衣更是不堪,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林渊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吓到了?”
红衣狠狠瞪他一眼。
“你……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林渊想了想,认真道:
“臣说了,让殿下在外面等着。”
红衣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
书衣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渊看着她们,目光柔和了几分。
“走吧。”
他拨马转身,往谷外行去。
五人齐齐跟上。
红衣和书衣对视一眼,策马跟了上去。
身后,谷中一片狼藉。
三头大妖的尸体横陈在地,血流成河。
阳光照在那些尸体上,也照在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远处,北方的天际,五道妖气仓皇逃窜。
这一战,必将传遍天下。
而那个名字,从今天起,再也不会被人遗忘。
大夏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