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一片死寂。
三头大妖的尸体横陈在地,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妖气,让人几欲作呕。
红衣策马立于战场边缘,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是震撼,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腔里翻涌。
她看见了。看见那道剑光,看见那个身影,看见那三剑斩落三头十三境大妖的画面。
书衣在她身旁,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可能是吓的,可能是激动的,也可能是因为——
因为那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强。
强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冉闵大步走过来,浑身浴血,却满脸兴奋:“主公,那五头逃了,追不追?”
林渊摇头。
“不追。”
冉闵有些失望,但没说什么,只是挠挠头,退到一旁。
辛弃疾收起长剑,走到林渊面前,忽然深深一躬。
“主公此战,辛某佩服。”
林渊扶起他:“先生不必多礼。”
辛弃疾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复杂。
他见过无数人,打过无数仗,但从没见过有人能三剑斩三头十三境大妖。而且那三剑,分明还留了力。
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跟对人了。
李白举着酒葫芦过来,满脸惊叹:“主公,你这三剑,比我的《将进酒》还壮观!”
张良策马过来,轻声道:
“主公,良以为,此战当留名。”
众人齐齐看向他。
张良指向不远处的一面断崖。
那断崖高耸入云,崖面平整如镜,正对着山谷的出口。任何人经过此地,第一眼就会看见它。
“我等六人,各刻一句于此。千秋万代,过往之人皆可见之。”
冉闵眼睛一亮:“这个好!俺同意!”
辛弃疾点头:“可。”
李白兴奋道:“我来想第一句!”
白起难得开口:“每人一句,谁先?”
众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林渊看着他们,也笑了。
“既如此——”
他策马上前,在断崖前勒住马。
拔出腰间长剑,剑身泛起金光。
手腕一抖,石屑纷飞。
字刻入石壁——
【一剑曾当百万诗,此身许国再许卿】
他收剑入鞘,策马退后,看向白起。
白起默默上前。
他没有拔剑,只是抬手一指。
一道军势虚影凝成刀锋,在石壁上刻下第二行字——
【尽百万,犹恨少】
简简单单八个字,却让人脊背发凉。
冉闵看得热血沸腾,大叫一声:“好!该俺了!”
他策马上前,一拳轰在石壁上。
轰!
石壁震动,碎石飞溅。
一行大字出现——
【犯我家国者,虽远必诛】
冉闵收拳,咧嘴大笑:“痛快!”
辛弃疾含笑上前。
他拔出腰间那柄旧剑,轻轻一挥。
剑光如水,在石壁上流淌成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两行字,刻入石壁。
他收剑入鞘,轻声道:“二十年了,这两句总算有了着落。”
李白早已按捺不住,策马上前,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
“看我的!”
他抬手一挥,漫天金光凝聚成字,印入石壁——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刻完,他仰天大笑:“好诗!好诗!我自己的诗!”
众人被他逗笑。
张良最后上前。
他没有拔剑,没有挥拳,只是轻轻抬手。
一道微光从他指尖流出,在石壁上刻下最后一行字——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刻完,他转身看向林渊,微微欠身:
“主公,六句齐了。”
林渊看着那面断崖,目光扫过每一行字——
此身许国,再许卿。
尽百万,犹恨少。
犯我家国者,虽远必诛。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六行字,六个人。
他忽然笑了。
“诸位,可还满意?”
众人齐声大笑。
冉闵笑得最大声:“满意!太满意了!这辈子没这么痛快过!”
李白举着酒葫芦:“来来来,为这六句,一杯!”
辛弃疾含笑摇头,却也举起手,虚虚一敬。
白起嘴角微微勾起。
张良轻抚长须,笑意盈盈。
红衣和书衣策马立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眶都红了。
红衣喃喃道:“他们……是在留名。”
书衣点头。
“是在告诉天下,今此地,有六个人,斩了三头大妖,刻下了这六句话。”
红衣看着她,忽然问:
“你觉得,千年之后,还会有人记得他们吗?”
书衣望着那面断崖,望着那六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字,轻声道:
“会的。”
“只要这断崖不倒,只要这字还在,就会有人记得。”
红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我们呢?”
书衣一怔。
红衣策马上前,在断崖前勒住马。
她拔剑。
剑光一闪,一行小字刻在崖壁最下方——
【红衣在此,亲眼见证】
书衣愣了愣,也策马上前。
她拔出一柄短剑,在红衣那行字旁边刻下——
【书衣同往,此生不悔】
刻完,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林渊策马过来,看着那两行小字,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两位殿下,这是何意?”
红衣别过头去,耳微红。
“没什么意思。就是……就是留个念想。”
书衣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渊看着她们,目光柔和了几分。
“好。”
他轻声道。
“这断崖,有我们八个人的名字了。”
远处,夕阳西下。
金色的余晖洒在那面断崖上,洒在那八行大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