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宝珠搅燕窝的手顿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齐嘉铭。
他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笑,好像刚才那一个问题再普通不过。
叶宝珠垂眸,再抬头时,眼睛里好似有一些水光,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我不想当什么姨太太。”
齐嘉铭愣了一下。
“我不想进门,”她说,“不想跟别人争,不想天天算计着谁得宠谁失宠,不想逢年过节跪着给人磕头。”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想那样。”
齐嘉铭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宝珠今天穿了一件家常的旗袍,淡紫色的,领口绣着几朵海棠,头发挽起来,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爷你还要出门。”叶宝珠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箍紧了。
“别动。”他闷闷地说,下巴抵在她肩上,“让我抱一会儿。”
叶宝珠愣了一下,没再动。
——
某家私人会所。
齐嘉铭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三个人。
他之前跟叶宝珠提到过的两人都在,阿华大名郑志华,是齐嘉铭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阿荣大名陈永荣,本来是私生子,前几年开始炒,赚了不少。
还有一个坐在窗边,背对着门,正往外看。
齐嘉铭进门,那人回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阿铭,来了?”
这人叫何家轩,是何家长房的嫡子,比齐嘉铭大三岁,小时候常在一块儿玩,后来去英国读了几年书,前两年才回来。何家做的是洋行生意,跟齐家有往来,两家算是世交。
齐嘉铭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怎么今天有空出来?”
“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何家轩给他倒了杯酒,“听说你最近忙得很,一直没空聚。”
齐嘉铭端起酒杯,没接话。
阿华在旁边笑了一声:“忙什么忙,人家忙着陪佳人,哪有空理我们。”
阿荣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三个多月了,愣是一次没出来过。阿铭,你这是要当贤夫良父啊?”
齐嘉铭斜他们一眼:“喝你们的酒,少废话。”
阿华嘿嘿笑着,凑过来:“说真的,那位叶小姐真有那么好?我记得前几年见过一次,也没觉得怎么着啊。”
阿荣在旁边补充:“你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人家叶小姐当年可是港姐冠军,报纸上都登过的。前几天的娱乐版还提了一嘴,说齐三少最近独宠一人,两个月不挪窝。”
既然有人提到,齐嘉铭又忍不住想到叶宝珠,如今的她是真美。
脸蛋,身材,声音,哪怕看似温柔,实际上不经意间透露的活泼、倔强,同样是是那么地令人着迷。
初见惊艳,越是相处,越丢不开手。
齐嘉铭曾经把女人比作菜,再好吃的菜,天天吃也会吃腻,再好的冷藏,菜也保存不了一年。
可如今叶宝珠怕是那一个例外,连抿着嘴瞪他的样子都让人心神荡漾。
“阿铭?”阿华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齐嘉铭回过神,发现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都在看他。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口说:“没什么。”
阿荣跟阿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追问。
何家轩在旁边放下酒杯,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让她们进来吧。”
门口站着的侍应生点点头,推门出去。没过一会儿,门又被推开,十几个年轻女人鱼贯而入。
灯光暖黄,照在她们身上,名贵的丝绸料子像是闪着细细的光。她们在沙发对面的一排椅子上坐下。
阿华最先站起来,走过去挑了一个穿宝蓝色旗袍的,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身边。阿荣也跟着站起来,选了个圆脸的,那姑娘笑起来有酒窝,看着喜庆。
何家轩没动,只朝其中一个穿月白色旗袍的点了点头,那姑娘便起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齐嘉铭靠在沙发上,目光从那些女人脸上扫过。
穿粉色的那个,眼睛太大,瞪人的时候有点凶。
穿绿色的那个,嘴唇太薄,笑起来不够甜。穿香槟色的那个,身段倒是不错,就是脸型有点方。
齐嘉铭把那些女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竟然一个都没挑中。
阿华在旁边起哄:“怎么,都看不上?眼光这么高?”
阿荣也跟着笑:“人家家里藏着个港姐冠军,哪看得上这些。”
那几个女人听见这话,目光都往齐嘉铭这边瞟。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打量,有一个穿着玫红旗袍的,看他的眼神格外热切。
齐嘉铭没理会,只对何家轩说:“你们玩,我坐会儿。”
何家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包厢里热闹起来。骰盅在桌上转,酒杯碰来碰去,笑声一阵一阵的。那个穿玫红旗袍的女人被阿华叫过去玩骰子,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往齐嘉铭这边瞟一眼。
齐嘉铭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喝着酒,看着他们闹。
阿荣输了几轮,被灌了两杯酒,脸都红了,搂着那个圆脸姑娘抱怨:“你们是不是联手坑我?”
圆脸姑娘笑着躲:“哪有,是陈先生运气不好。”
阿华在旁边拍桌子:“运气不好就多喝两杯!”
又是一阵笑闹。
齐嘉铭看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样的场子,他以前是常混的。隔三差五就有人组局,不是在这家会所,就是在那个夜总会。喝酒,玩骰子,跟那些女人调笑几句,偶尔看对眼了就带出去。
那时候觉得挺有意思的。
现在……
他满脑子都是叶宝珠昨天晚上在他怀里的样子,之前追半个月还没得手出身中产阶级家庭出过国留过学的女星周丽珊,也失了兴趣。
其他人见他这副模样,对叶宝珠也愈发好奇,又不是没见过,三十多岁的女人,比十八还鲜嫩吗?
包厢里,骰盅的声音继续响着,酒杯碰来碰去,笑声一阵一阵。
又过了一个月,齐嘉铭仍没有从叶宝珠这里挪窝,这下不止外界猜测,连齐家老太太也忍不住过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