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叶宝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慢说：“我说，我不生了。三个够了，我不想再生了。”
叶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明珠急了：“三妹，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没儿子，往后谁给你养老？女儿都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能指望什么？”
叶宝珠看了她一眼：“不是还有书仪她们吗？”
叶明珠：“三妹，话是这么说，可女儿终究是女儿，到底不一样……”
叶宝珠看着她：“哪里又不一样了？”
说句不好听的，叶家人能有今天主要还是靠原主这个女儿吧。
叶珍珠被她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叶母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宝珠，妈知道你这些年不容易。可这世道就是这样，女人得有个儿子傍身，往后才站得稳。齐先生如今宠你，可万一哪天他不来了呢？你老了，病了，谁来管你？”
叶宝珠听着，没说话。
她知道她们是为她好，哪怕里面有利息关系。
可她们不知道，她有灵泉。
叶宝珠有办法不生，也有办法让自己不老。
但这些不能说。
叶母见她不出声，以为她听进去了，又说：“还有一件事，你得记着。齐先生家里人多，老爷子老太太姨太太大爷大太太二爷二太太，新入门的继太太。你要进门，得学会讨她们欢心。逢年过节，该孝敬的孝敬，该磕头的磕头，别让人挑理。”
叶明珠在旁边补充：“对对对，还有那个什么……主母。你以后进门，得伺候主母，听她的话，千万别跟人家顶嘴。人家是正室，你是……你是那个，你得敬着人家。”
她们也在报纸上看见新闻揣测，她们跟那些娱乐记者一样，以为齐嘉铭鼎天了，不过是把宝珠抬入门当妾室。
这也挺好的，算是有一个正式的名分。
叶宝珠想回她们，你们怎么就知道，我进门一定是当姨太太？
但她不信叶母，还有叶明珠这些姐妹。
在事情落定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以免事情不成，反遭人笑话。
叶宝珠可不是多话反派，但她们言语让她不开心，她也让她们不开心。
叶母她们过去来，都是大包小包回去，还让司机老周开车接送。
可这回，非但没有礼物，小轿车也没有，因为叶宝珠说她有约。
实际上，叶宝珠也只是出门逛逛街而已。
最近她都不去接女儿，上回，叶宝珠哪怕没有下车，也被两个不是守礼的太太寻上门，吃瓜闲聊。
又过了几，叶宝珠从齐嘉铭口中得知，齐老爷子总算松了口。
“我爸想见见你。”齐嘉铭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她的一缕头发，“他那人固执得很，这回能点头，全靠我妈在旁边帮着说话。”
叶宝珠侧过脸看他：“老太太帮的忙？”
齐嘉铭点点头，把她的头发绕在指尖：“但你也不要把我妈当什么好人，毕竟我又不是从她肚皮里出来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叶宝珠记下，又问：“老爷子喜欢什么样的？”
齐嘉铭想了想：“我爸那人，年轻时也是个风流的，见过的女人不少。如今老了，反而讲究起规矩来了。你只要大大方方的，别怯场，别露怯，他就挑不出毛病。”
“只要让老爷子点头，其他人你都不需要太在意，他一个顶全家……”
叶宝珠明白了，这便是传说中的封建大家长。
见面的子定在三后。
这天未亮，红姐就把早饭端上来了，催着叶宝珠快吃，吃完好准备。
三个女儿围在桌边，比叶宝珠紧张多了。
齐书敏不止问了多少遍：“那我们要叫什么？是叫爷爷吗？”
叶宝珠想了想：“暂时先叫老爷子、老太太。”
齐书敏“哦”了一声：“那要是叫错了怎么办？”
齐书仪在旁边瞥了她一眼：“你少说话就不会叫错。”
齐书敏不服气，正要反驳，被齐书瑶轻轻拉了拉袖子，这才闭了嘴。
吃完饭，叶宝珠上楼换衣裳。
她没穿旗袍。
柜子里那些旗袍，多是齐嘉铭让人做的，料子好，做工细，可穿去齐家老宅，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想了想，从柜子翻出另一套衣裳。
也是上个月刚做的，样式跟寻常衣裳不一样，是她照着记忆里后世的改良汉服画的图样，让张裁缝做的。
上衣是交领的，杏黄色底子，绣着缠枝花纹，颜色不深不浅，刚好压得住。料子是苏州来的暗花罗，光线下隐隐有纹路，但不张扬。
下裙是深棕色的马面裙，裙门绣着同色系的花草纹，走动时裙摆微动，端庄里透出一点雅致。
红姐帮她换上，又帮她梳头。
头发没做太复杂的样式，只松松挽了个髻，用一支碧玉簪子固定。
耳上一对珍珠耳钉，不大，但光泽莹润。手腕上戴一只白玉镯子，是齐嘉铭前几送的那批首饰里挑的。
脸上只薄薄施了一层脂粉，唇上点了些口脂，颜色淡淡的，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
红姐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会儿，忍不住说：“太太这样打扮，真好看。”
叶宝珠对着镜子照了照，也满意。
不是那种艳光四射的好看，是那种让人看着舒服、想亲近的好看。
端庄，娴雅，又不过分老气。
齐嘉铭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听见脚步声抬头，每每看见她，都很惊艳。
叶宝珠走到他面前，见他还在发呆，忍不住问：“怎么？不好看？”
齐嘉铭回过神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脸上。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
叶宝珠忍不住瞪他一眼，正经些吧。
三个女儿也围过来。
齐书敏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妈咪，你这衣裳真好看！”
她以前一直为公主裙最漂亮，现在看妈咪这一身，也是头一回改变看法。
齐书仪抿了抿唇，轻声说：“像……像真的太太。”
叶宝珠笑了，弯腰捏了捏她的脸，认真回：“妈咪本来就是真的。”
齐书瑶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