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霖安辞职的消息很快传到蒋老爷子那。
老爷子有些诧异,沉默了片刻,面色平淡地说蒋霖安还年轻,有志气想去外面闯闯,不是坏事,随他去。
蒋凤岚说信息科技部好不容易把公司的系统都搭建起来了,成效卓著,领头人这个时候走会出乱子。
蒋老爷子哼一声,“就是把你这个CFO换掉,公司也不会乱,他一个总监走了,公司就要塌了?他要走就让他走。”
蒋凤岚立刻噤声,不敢再说。
如此轻描淡写,毫不在意,让蒋源心如死灰。
老爷子应该生气,把孙子喊到跟前来骂一顿才是,怎么一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呢?
而听说蒋霖安结婚的事,蒋老爷子终于皱了眉,“胡闹。”
“是啊,爸,我也是这么说的。”蒋源附和,“这臭小子都不跟家里说一声,随随便便就跟人领了证,太不像话了。不跟我说就算了,怎么能连你都报备一声呢,怎么着也得先问过你这个做爷爷的意见,才能……”
蒋老爷子打断他的话,狠斥道:“都不知道你这个爸是怎么当的!”
把蒋源吓了个半死,后面的话不敢再说下去了。
宋知华不悦,离开蒋宅时,在车上吐槽,“老爷子真是好笑,自己也不怎么样,居然还指责起你来了。”
“你少说两句吧。”蒋源暴躁。
“我说错了吗?”宋知华高声反驳,脸上满是愤懑与不甘,“老爷子就会做这些表面功夫!嘴上把霖安夸得跟朵花似的,好像多看重这个孙子。可实际上呢?除了给几套房子,连点股份都不舍得给!在公司也只让咱们霖安当个总监而已,跟打工的外人有什么区别?”
她越说越气,“他要是真把霖安当亲孙子看,早就该铺路搭桥,把他扶到更高的位置,就是跟蒋凤岚平起平坐都不为过,这样说不定我们跟曾家早成亲家了,霖安现在就是另一番光景,又怎么会让外面的野女人给骗了!”
蒋源脸上一片灰败,心里头也不是滋味。
两人找到蒋凤岚,商量有没有办法可想。
宋知华出主意,“要不查查霖安娶的那个女人,只要能找到她的把柄,或者拿家里人威胁她,我不信她不离婚。”
蒋凤岚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
“现在是你儿子不肯离!就算没了她也会有别的女人。而且现在重点不在她身上,是霖安,他必须待在恒泰集团,人要先有权力,其他的东西才会跟着来。一旦霖安离开恒泰集团,他跟蒋家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远,曾家也是看中他的潜力才愿意抛出橄榄枝的,不然你以为光曾小姐看上他就有用了吗?”
宋知华本来心里就够烦了,蒋凤岚还用这种轻蔑的态度跟她讲话,她心里的火也冒了出来。
“霖安在恒泰三年,不都是仰仗你这位姑妈关照他吗?你都留不住他,我们能怎么办?”
蒋凤岚嗤了一声,“要不是你们当父母的不闻不问,我又怎么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蒋源出声阻止她们吵架,他现在心里七上八下。
“姐,你说爸是不是压就不在乎霖安,为什么听到他辞职,都没什么反应?”
“我看不像。”蒋凤岚琢磨,“他嘴上说离了谁公司都能转,但人跟人哪能一样啊,这几年霖安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我不信他真的无动于衷。说不定……”
她突然呵呵一笑,目光如刀地盯着蒋源,“说不定以为你们一家三口在演戏呢,霖安假装要走,你们假装留不住,都在试探老爷子的态度。”
蒋源和宋知华脸色一变,“我们可没有。”
蒋凤岚当然知道,他们哪有这个心思,就因为知道蒋霖安不是在演戏,她才烦。
不怕对方贪心,什么都不贪才是最难搞的。
——
这天周末,蒋霖安带着沈砚宁到驾校训练场练车,还特地给她安排了个一对一陪练。
开阔平整的沥青场地,标线簇新洁白,给学员练习的,是清一色叫得上名号的中高端车型,
跟她刚毕业那会去的那种廉价驾校完全是两码事。
教练也训练有素,说话彬彬有礼,脸上带着笑,耐心又温和,不会动不动就大声骂人,沈砚宁原本的紧张情绪慢慢消散,在教练的指导下,逐渐找回了开车的基本感觉。
不远处,是四面通透的落地玻璃幕墙围成的室内休息区,蒋霖安与好友秦进说着话,眼睛牢牢锁在训练场上那辆白色轿车上。
秦进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笑着打趣,“你今天是约我来谈工作的,还是找我陪你盯梢老婆练车的?”
蒋霖安眼睛没挪开,“你聊你的,我看我的,又不耽误。”
“这么不放心,脆自己教啊,还花钱请个教练什么?”
“对着我她会有压力,放不开手脚。找个教练陪能放松些,学得快。”蒋霖安解释着,目光却蓦地一凝。
白色汽车正驶入一个转弯路段,轨迹微微偏离了最佳弧线,前轮甚至轻轻蹭了一下弯道边缘的缓冲带,车子随即有些慌乱地急刹了一下,才略显笨拙地调整回来,慢慢驶出了弯道。
蒋霖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一直搭在膝上的手指也蜷了一下。直到看见车子重新平稳行驶,他才松了一口气,靠回沙发背,目光依旧紧紧追随着。
秦进看他这么紧张,实在是好奇,“你从哪找的娇滴滴的金疙瘩,护得这么紧,还闷声不吭就领证了?”
“她才不娇滴滴呢,凶悍得很!”蒋霖安满眼都是笑意。
“原来你喜欢凶悍的,读大学的时候追你的那些都走错风格路线了。”
蒋霖安转移话题,“离职期已经说好了,下个月9号。”
秦进眼睛一亮,“公司真的肯放你走?那太好了。不过你用不用休息一段时间再来上班?”
“不用,我可以马上入职。”
秦进从文件包里抽出两份合同,“那好,你今天赶紧把合同签了,条件就是我们之前谈好的那些。”
蒋霖安调侃他,“你今天出来当HR?”
“只要你肯签合同,让我当什么都行。”
蒋霖安接过他手里的劳动合同,翻看起来,“这么着急什么,不签也不耽误我们办事。”
“不一样,你签了有个保障,我安心一点,不然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了。”
蒋霖安失笑,合同刚翻到第二页,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沈砚宁和教练走了进来。
他把合同放下。
“沈小姐虽然好几年没摸方向盘了,有点手生,但车感不错,今天练下来,方向感和距离判断恢复得很快。”教练夸道:“刚才那几个倒库和转弯,一开始不太顺利,但后面都挺稳的。再练习几次,可以找个晚上,去车流较少的地方,让她自己开一段试试。”
沈砚宁表情兴奋,跃跃欲试。
以前练车压力大,要挤出时间掐着点赶去,教练又凶,她是为了那张驾驶证才硬着头皮去学的,整个过程只有紧绷和忍耐,自然没什么乐趣。
可今天握着方向盘,感觉却截然不同,她发现自己还蛮享受开车的感觉,甚至觉得好解压啊!
开车的感觉真爽!
真不知道自己之前在抗拒什么。
蒋霖安伸手递了瓶水给她,瞧她兴奋得眼睛都发亮了,忍不住也嘴角上勾,“很好,以后可以让你接我上下班了。”
秦进满脸嫌弃,哪有男人让女人接送上下班的?真好意思说。
沈砚宁却不住地点头,“好啊,等我再练多几回!”
秦进忍不住了,“你让老婆练车是为了栽培个司机吗?”
蒋霖安理直气壮,还很骄傲,“那怎么了,她肯定是最出色的司机。”
沈砚宁这才留意到旁边的男人原来是跟他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