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件事。
“我今天跟公司递了辞职信了。”
“啊?为什么辞职?”
沈砚宁在公司里听过不少人对他的评价,全是赞美之词,而且据他的观察,蒋霖安对这份工作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在每个上付出的心思一点都不比其他人少,可以说他兼具能力和口碑,怎么舍得离职?
蒋霖安如实相告,“其实我本不想在恒泰集团工作,三年前是因为我爸和我姑的原因,我才来的。”
他又说了下蒋凤兰拉拢他的原因,以及自己本不想参与蒋家三兄妹争权夺利的游戏当中。
沈砚宁有些担心,“你姑姑会不会为难你?”
“我按正规流程离职,她不能拿我怎么样。”
沈砚宁又问:“辞职后有什么打算?”
“我准备去大学同学创办的公司。”
“行,你喜欢怎么安排我都支持你。”
蒋霖安本来想补一句不会影响你的常开销,但是结婚这两个星期以来,他发现沈砚宁花钱克制得很,分寸感强得惊人。
简称:抠。
点个茶也要凑优惠券。
问就是她对物质没什么太高要求,而且对薅羊毛有兴趣。
他就是以后再也不上班,以她的花钱速度,也本花不完。
蒋霖安没想到这三件事能说得这么顺利,本来还以为要费劲解释一番的,没想到她接受得这么快。
全程不到十分钟就沟通完了。
昨天晚上商量吃什么都比这费劲。
第二天,沈砚宁提前起床,把次卧的房间和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有人住过的痕迹。
出门前,她再次确认,“你爸妈今天真的会来?”
蒋霖安说:“我查过航班了,最早一班下午3点抵达机场。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一下飞机肯定会直接过来。”
沈砚宁原本准备穿鞋走人了,突然又折回主卧去,好一会才出来。
蒋霖安以为她去拿东西,却见她两手空空,但也没多问。
到了公司,蒋霖安离职的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沈砚宁跟同事们有专门的办公区域,一听说这消息,也凑着脑袋偷偷八卦起来。
“蒋总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啊?”
“肯定是跳槽去更大的公司了呗,反正不影响我们拿尾款就行。”
“我看他们部门的人都挺舍不得的,早上开会大家明显都有些心不在焉。”
“部门老大离职,肯定会影响军心的,要是下一任老大能力不行,影响更大。”
“听说蒋总是他们CFO亲自找回来的,难道是被上面搞走的,只是表面说主动离职?”
“CFO?好像叫蒋凤岚是吧,听说是董事长的女儿。咦,都姓蒋,蒋总不会是他们家亲戚吧?”
一直默默听八卦的沈砚宁心头一顿,立刻出声,“都姓蒋就是亲戚了?这是什么逻辑,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姓蒋。”
她随手点了两个同事,“你们俩都姓陈,是亲戚吗?”
又点了另外两个同事,“你姓洪,你姓蓝,你们俩是在谈恋爱吗?”
同事莫名其妙,“姓洪跟姓蓝怎么就在谈恋爱了?”
“自古红蓝出CP。”
同事们噗一声哈哈笑起来,两位当事人又好气又好笑,“拜托,我们两个是男的,谈什么恋爱?”
沈砚宁幽幽说出下半句,“不是百合就是基。”
大家又笑作一团,互相拿自己的姓氏开玩笑,没人再聊起蒋霖安。
沈砚宁暗自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在想,蒋霖安能把私生孙的身份隐藏得这么好,也多亏他靠实力服人啊。
还有,他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姑姑有心拉拢,他居然不打算分一杯羹,对蒋家的家产居然无动于衷。
视金钱如粪土,境界不是一般人。
就在她以为蒋霖安的话题可以结束的时候,突然有女同事神神秘秘地说了句,“你们知道蒋总结婚了吗?”
“什么?”沈砚宁惊呼,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我知道的时候,反应就跟你一样。”女同事扼腕叹惜,“我之前就打听过了,蒋总是单身,突然说结婚就结婚了。”
“呃,他自己说的?”沈砚宁假装好奇。
“我听他们部门的人说的。”女同事说:“说蒋总有一天下班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要回家跟老婆吃饭。”
“之前还单身,突然就结婚了?”
“谁谈恋爱还特地在工作场合广而告之?说不定早就不是单身了,你们情报有误。”
沈砚宁假装对这个八卦不感兴趣,没一会经理黎瑞召集他们开紧急会议,传达了高层的指令。
整个团队必须在最后这一个月内,完成所有收尾工作,务必要在蒋霖安正式离职前,成功拿到的最终验收签署报告和尾款。
高层担心,一旦蒋霖安这位决策人离开,流程很可能会被搁置甚至卡住。而新的继任者上任后,也极有可能对进行重新审查,即便不全盘推翻,也可能会给他们卡脖子。
“大家都打起精神,最后一个月别出幺蛾子。”黎瑞严肃道:“所有的培训和文档都要安排妥当,别偷懒别糊弄。”
最后还补了一句,“工作时间不要聊客户的八卦,被我抓到的话,手写一千字的检讨书。”
刚才讨论最起劲的同事偷偷吐了吐舌头,大家笑了起来。
下班前,沈砚宁收到蒋霖安的微信。
【下班别打车,一起回去,我爸妈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
蒋源和宋知华下午飞机一落地,就往儿子家中奔去。
当时还是上班时间,家里没人。
蒋源打电话要他立刻回家,把结婚和离职的事解释清楚。
蒋霖安拒绝了,“我还在上班,晚上回来再说。”
“这是什么话,你马上回来,哪有把父母晾在家楼下不管的?”
“你们是不请自来。”
“那你把大门密码跟我说,我们进家里等你。”
蒋霖安不同意,蒋源便开始斥他不尊重自己,结果没说两句,电话就被挂断了。
再拨号已经打不通,号码被拉黑了。
蒋源气得火冒三丈,让宋知华打。
宋知华摇头,“我不打,儿子要是把我也拉黑了怎么办?每次被他拉黑都要一个月才放出来,我们俩总得留一个能跟他联系上的吧。”
蒋源觉得憋屈。
他这辈子都过得很憋屈。
因为私生子的身份,他从小就觉得自己活得像只见不得光的耗子,隔三差五才出现一次,来去匆匆,还被亲爹严令禁止对外提起自己的身份。
虽然物质上一点没亏待过他,可完整的父爱是什么滋味,他从来没尝过。
母亲早早家道中落,已经卑微到泥土里,总跟他说,要他好好争气,只要他足够优秀,父亲就能看到他,还说他有朝一一定能跟蒋家其他孩子一样,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站在父亲身边。
他努力了大半辈子,可有心无力,老爷子也始终待他不冷不热。
好不容易,他自己也当了爹,生了个绝顶聪明的儿子,他费尽心机把人送到老爷子跟前养了几年,满心以为能父凭子贵,扬眉吐气一回。
谁承想,儿子不但不领情,还对他这个爹一肚子怨气,横竖看不顺眼。
他当儿子时,要看老子的脸色。轮到自己当老子了,还得看儿子的脸色。
蒋源每次想到这,就觉着一口闷气堵在口,上不去下不来,心窝子都跟着疼。
天快黑的时候,蒋霖安终于出现了。
夫妻二人就在他家门口,电梯门开的声音一响,他们齐齐转过头去,还没看清人,就听见一声娇俏的清脆声。
“爸,妈,终于把你们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