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羽上了黑色路虎的主驾，穆承霖上了后座，前者拿手机开了导航，距离目的地一百六十二公里，预计用时两小时三分钟。
穆承霖喝的有点多，没吃什么东西，胃里不大舒服，他靠在椅背上就闭上了眼睛：“找个药店，先买点胃药。”
陈思羽从后视镜里看着男人坐姿懒散，闭着眼睛，脸上面无表情的时候，痞气全无，看着挺正经的。
她感觉他像个双面人。
陈思羽把导航先改为附近的药店，一边应声。
穆承霖没再说话。
陈思羽发动车子开车出停车场，猝不及防的又想到了她不小心听到的对话。
心里暗暗的想，不行也挺好的，不然指不定多少姑娘要遭殃。
十分钟之后她把车子停在一个药店门前，看男人还是闭着眼，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说：“老板，药店到了，您要是不舒服，我去帮您买？具体买什么药？”
穆承霖睁开眼，直接拿手机调出二维码，将手机递过去：“加微信。”
陈思羽不敢耽搁，立即拿手机扫码。
好友通过后，穆承霖给她发了个红包：“就说喝酒喝的胃疼，没怎么吃东西，问问吃什么药，买就完了。”
陈思羽：“……好，车里有水吗？”
“后备箱有，一会我拿。”
陈思羽应声下车，先去后备箱给他拿出来一瓶矿泉水，然后才去药店买药，进药店门之前收了穆承霖发来的红包，二百元。
买了两样胃药拿回来给他，穆承霖跟她说了谢谢。
陈思羽说：“没事，我把剩的钱转您。”
剩了一百二十六块钱，她给他发了红包。
穆承霖没说话，但是也没收钱。
陈思羽坐在主驾驶上回头看了眼，想说什么但又没太好意思。
穆承霖可能是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就说。”
陈思羽有点儿忐忑的说：“老板……我本来是打算给我妹送点东西再走，我就是想说，我能不能……能不能拐一下去趟京大，大概要浪费三十分钟……”
但是因为给穆承霖开车，打乱了她的计划。
穆承霖不知道这么点小破事她犹犹豫豫个什么劲：“想去就去，我不差那三十分钟。”
陈思羽觉得他也挺好说话的，笑了：“谢谢。”
赶紧拿手机给她妹发了条微信。
穆承霖从后视镜看着她弯着的嘴角，突然有些好奇：“你送什么东西？现在有什么东西是买不到的？我没不让你去的意思，纯属好奇。”
陈思羽没想到他会问，尬笑了一下：“我自己腌的酸黄瓜，她很喜欢吃。”
“……”
“您不知道什么是酸黄瓜吧？其实就是咸菜的一种。”
陈思羽尴尬的解释了一下，她觉得有钱人跟她们穷人应该不是在一个世界，他们的世界里应该是鲍鱼龙虾海参……
“哦。”
穆承霖心里啧了一声，还是个贤妻良母型。
祁嘉扬要是找个这样的应该也可以吧，至少是个知冷知热的。
陈思羽重新启动了车子，花了十五分钟开到了京大北门，彼时她妹陈思瑶已经在大门口等她了。
陈思羽停好车，赶紧将装着酸黄瓜的袋子拎下车。
穆承霖微微侧头，看到了陈思羽的妹妹，看样子应该是亲的，长的倒是挺像，都清汤寡水的。
他讪讪收回目光，继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陈思羽也没敢耽搁时间，跟她妹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的回车里了。
上高速后一路无话，车子下了高速，进了市里，陈思羽刚松口气，想着再有二十多分钟就能到地方了，结果前头一辆白色宝马没开转向灯，很突然的就变道，她来不及反应，直接就怼了上去。
咣当一声响，陈思羽脑瓜子嗡一声，感觉世界都要静止了，第一反应是回头看后座，恰好对上穆承霖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她心头砰的一跳，忙心虚的说：“老板对不起，我下去处理。”
也没等穆承霖说话，她就赶紧解开安全带下车。
陈思羽下了车，穆承霖就打开了车窗，看见白色宝马的车主也下来了，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脖子上挂着金链子，一下车就绕着车转了一圈，然后指着她：“你这小姑娘怎么开车的？都蹭掉漆了！”
陈思羽懵了一秒，明明是他强行变道，怎么就成了她的问题？
她试图反抗：“是你突然变道，转向灯都没开，我是正常直行。”
男人嗓门很大，气势上直接碾压陈思羽，他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我变道怎么了？变道是正常现象，交通法规有规定不让变道吗？你不会让一让啊？”
陈思羽被噎住，她本来就不擅长吵架，加上对方气势太强，她确实有点招架不住：“报警吧，让交警来处理吧。”
男人笑了：“小姑娘，你是不是刚拿驾照？不会开车就别上路，害人害己知道吗？”
陈思羽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嘛，拿着手机犹豫直接报警还是先问问穆承霖的意见，毕竟是人家的车。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我跟你说，我这车刚买没多久，你这一下至少得赔八千，少一分都不行……真是的，不会开车就回去多练练再上路，怪不得都说女的是马路……”
这个时候穆承霖推开车门下车走了过来，站在陈思羽旁边，居高临下的看她，一脸冷漠：“你嘴巴什么吃的？摆设吗？”
“……”
陈思羽确定这话是对她说的，她脸刷的一下就热了，转眼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看向了宝马车主，下一秒，便听到他说：“哥们儿，别嚷嚷了，你全责。”
宝马车主眉头一蹙，打量穆承霖：“你车主啊？”
穆承霖没回他，往前走了两步，倾身过去看了眼白色宝马的车牌，又看了眼轮胎，忽然嗤笑了一声：“改装过吧？轮毂尺寸跟登记证不符，排气也动过。”
他回头看了眼陈思羽，“等交警来了，顺便叫个查验员。”
男人的脸色变了：“你……你别瞎说，我这原厂的！”
穆承霖指了指车尾：“华晨宝马，你把华晨两个字抠了，标换了，轮毂改了，尾喉也改了。”
男人眼珠子瞪的大大的：“你别瞎说，我这就是宝马，哪有什么华晨？”
穆承霖抱着双臂，啧了一声：“变道全责，修车走你保险，明年保费上涨就不说了，非法改装，扣车，罚款，恢复原状，少说好几万，哥们儿，今天碰见我，你发财了啊。”
男人彻底蔫了：“算我倒霉，各修各的行了吧？”
穆承霖挑了下眉，“你剐蹭我车，让我自己修？”
男人憋得脸通红：“那你想怎么样？”
穆承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呗，等交警来定责，走保险。”
男人看了他几秒，忽然从口袋里掏出烟给穆承霖递了一：“那个，哥们儿，商量个事，改装的事能不能不提？”
穆承霖没接他的烟：“我这车你认识吧？两万块钱私了，或者叫交警，你自己选。”
路虎啊，他TM当然认识了！
男人又拿打火机，想给穆承霖点烟：“一万？”
穆承霖转眼看陈思羽：“愣啥？报警吧。”
宝马司机急了：“别别别，两万就两万，算我倒霉，微信还是支付宝？”
开玩笑，违法改装被发现可不是两万块钱的事儿了！他认栽！
穆承霖掏手机：“微信。”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宝马司机临走的时候，陈思羽听见他小声骂骂咧咧的。
上车前，陈思羽看了一眼路虎的左侧车头，有点刮痕，但是不深。
真抗撞啊！
陈思羽重新坐上主驾驶，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道个歉：“老板，对不起啊，但是这个真不赖我。”
穆承霖眼皮微微一抬：“你怕个毛线？我没让你拿钱给我修车。”
陈思羽松了一口气，重新将车子开走，好奇的问：“老板，您怎么知道他车改过啊？”
穆承霖：“看轮胎就知道，原厂不配那个尺寸，而且他那个排气声，怠速都闷，改过。”
陈思羽受教了。
穆承霖倾身过来敲了敲主驾椅背：“我采访你一下，你是怎么做到听人家噼里啪啦在那输出，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
陈思羽心虚：“我不太会跟人吵架，嘴笨，跟不上节奏。”
越生气越不知道说什么，经常马后炮，吵完了才能找到合适的词儿，但为时已晚。
穆承霖由衷的评价她：“你能长这么大真不容易。”
陈思羽：“……是挺不容易的。”
穆承霖说：“我给你转了一万块钱，加上买药剩的钱，算代驾的费用。”
陈思羽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拒绝，但是一想到他那天晚上说的话，他说用钱买她的服务，说她不要是矫情，她直接说：“谢谢老板，不过不用给那么多，代驾没那么贵。”
穆承霖心想，他的课没白上，挺上道的，没直接说不要。
“两万块钱赃款分你一半，我自己拿着不踏实，你要是不撞车，也没这两万。”
“……”
陈思羽被他的脑回路整的有点懵，合着他是在这分赃呢：“您修车也得花钱。”
穆承霖：“这个你不用管，不耽误开，不用修。”
陈思羽并不想分这个赃款，只想拿自己该拿的：“您给我一千就行了。”
穆承霖没再勉强，又给她转了一千。
只觉得她穷的真有尊严。
真的只收了一千，一万没有接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