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土缰彻底的慌了,脸上血色全无。
有了土家老爷的肯定,庞鹏率先就提起衣摆跪了下去,“见过世子殿下!”
“见过世子殿下!”
有人带头后,其余的人也后知后觉的跪了一地。
土家老爷一脚踹在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腿上,随即唯唯诺诺的来到谢妄跟前,“世子殿下,犬子有眼无珠得罪了您,老朽这厢给您赔不是了。”
“还不滚上来给世子殿下赔罪!”
吓懵了的土缰后知后觉的走了过去,头都不敢抬,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世子殿下恕罪……草民,草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世子殿下恕罪!”
真的是他,那个小小年纪就让整个京都世家闻风丧胆的绥远侯府世子——谢妄。
仅仅只是一个谢家就足够让他死千百次的了,更不用说他还有一个长公主的母亲,陛下可是他亲舅舅啊!
“土翁,你的儿子,吓到了本世子的女人,你瞧着此事该如何解决呢?”谢妄看狗似的扫了土缰一眼,把决定权交给了土家老爷。
土家的大儿子?呵,还不够格跟他对话的。
土家老爷听到这个称呼腰弯得更低了,额头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就连后背的衣衫也给浸湿了去,这看似平易近人的称呼,实则是无形的压迫啊!
他若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今怕是收不了场。
死一般的沉寂,土缰如同在听候宣判的死囚,他颤巍巍的抬起头朝自己父亲看去,见父亲那纠结的模样,心中涌上一股恐惧。
还没等他开口呢,一把利剑就自他的眼前划过,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
土榫的动作很快,快到当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多了一条胳膊,鲜血喷涌而出,流了一地。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啊啊啊啊!”
土缰疼得死去活来,惨叫声不绝于耳。
土榫无动于衷,握着血淋沥的佩剑朝着谢妄低三下四道:“如此可能消了世子殿下的气?”
“把马车牵来。”谢妄答非所问的将怀中之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越过所有人。
铁林和春芽忙不停的去牵马车了。
庞鹏屁颠屁颠的上前,愣是将人送走这才直起腰来。
“把大少爷带回去。”土榫丢了手中的佩剑,铁青着脸吩咐道。
很快两人就上前把地上哭嚎的土缰拉走了,而那只胳膊也被拾了起来。
“庞先生,”就在庞鹏欲要离开的时候,土榫突然开口叫住了他,脸上布满了戾气,眼中都是狠辣,一字一句的道:“今我儿断送了一条胳膊,老朽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这笔账得记在银楼的头上。
庞鹏扯了扯嘴角,不爽的叉着腰打算说道说道的时候,银楼上传来了阵欢快的声音,“好啊,银楼接下了,土翁慢走。”
“哼!”土榫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带走了土家所有的人。
庞鹏稍稍楞了片刻,随即带着一身的肥肉往楼上跑去。
洪武街又恢复了昔的喧嚣,好似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地上的血迹被一盆又一盆的脏水冲了去,但背后的几股势力都看出来了,洪武街要变天了。
马车浩浩荡荡的往别院的方向而去,江挽低垂着头一味的落泪,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的,她拿捏不准谢妄此时的想法,只能靠着眼泪试图蒙混过关。
尽管他此时此刻在给自己擦拭着手上的污泥,但落在江挽的眼中,越是温柔暴风雨就会越猛烈。
“抬起头来!”谢妄并不打算给她蒙混过关的机会,清冽的嗓音似冰珠坠落于地面碎裂掉一般。
她缓缓抬起头,发红的眼眶是说不尽的委屈,眉梢颦蹙,小嘴紧咬着唇瓣。
“你倒是委屈上了。”谢妄半眯着眼反问道。
她知不知道她惹下多大的麻烦。
“奴不敢……”江挽垂眸哽咽着摇头,欲语泪先流,“奴只是想送爷一个礼物,听人说起北城这里有一个拍卖场,里头的东西极其稀有……”
“爷缺你那点礼物?”谢妄拧着眉,语气不悦。
平里绣绣荷包,做做鞋袜不是挺好的么?
“……奴知错了。”江挽那藏在狐裘下的手攥紧,心口处的酸楚密密麻麻的快要让她窒息了,她强忍着不适认错。
“咳咳咳!”话音刚落呢,咳嗽声一阵接一阵。
谢妄心下一软,掏出绢帕再次为她擦泪,“好了,别哭了……”
他本就不擅长安慰女人,所以每每对江挽说得最多的话就是这几个字了。
江挽识相的见好就收,默默的从怀中掏出那枚拍卖来的璞玉递给他,“这是奴今为爷拍下的,改明儿奴再为爷打个络子穿上。”
坐在车辕上的三人心情七上八下的,没想到里面倒先春暖花开上了。
尤其是无云和铁林对视了一眼,悬着的心却依旧没落回去,方才世子爷的气可不是假的,面上看着是风平浪静了,恐怕是山雨欲来。
江挽衣裙脏得如同在泥泞之中翻滚了一圈,好不容易熬到别院呢,已经迫不及待的让下人去准备热水沐浴了。
谢妄这些子公务缠身,所以并未进来,只是又派来了数个护卫保护她。
泡在浴桶之中的江挽将自己沉了下去,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都是土缰的惨叫声,直至被春芽的叫唤声拉回了现实,她这才缓缓睁开了疲惫的双眼。
“姑娘,这可怎么办才好啊?北城实在是太涉险了,咱们险些丧命呢!”
江挽趴在浴桶边,任由春芽给自己清洗着青丝,脑海中的思路有些杂乱。
她也没想到只是去一趟就险些丢了性命,若无人暗中相助她本逃不出去。
“咳咳咳……”江挽咳嗽了会,扭头对春芽道:“明咱们去一趟长公主府。”
今谢妄去洪武街救她的事情怕是藏不住的,届时长公主定会前来兴师问罪,她倒不如自个送上去,还能顺势借助长公主的手离开京都。
堪称两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