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吸来的精纯冰灵气,在指缝间、掌心纹路里反复压缩,压成比发丝还细的一缕,顺着手臂经脉,缓缓沉回丹田,被墨玉佩牢牢裹住、温养、夯实,全程没有光晕,没有寒气外放,没有半分术法波动。
为了彻底隐藏蓄力的痕迹,她甚至故意让脚步虚浮,身体微微晃一晃,制造出“灵力不济、快要站不稳”的假象,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她便用痛感压住修为增长的轻,把一切异常体征,全都归为寒冷、受伤与疲惫,始终维持着资质平庸、苦苦支撑的外门弟子模样。
就在她终于在一处陡峭的冰壁阴寒处找到一株冰髓草,伸手想要采摘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冰冷气息,由远及近。
墨霜心头一紧,瞬间收回所有灵气,指尖恢复冰凉,重新露出笨拙怯懦的模样,动作僵在半空,缓缓回头,只见楚星河身着亲传弟子袍,周身灵气凛然,正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弃与怀疑。
而楚星河身旁,还站着凌玥。
凌玥银发披肩,白衣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冰雾,气质孤傲清冷,站在寒风中,如同冰峰雪莲,遗世独立,自带生人勿近的威压。
她淡淡瞥了墨霜一眼,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手掌与手中的任务玉简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淡漠,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尘芥。
她敏锐地察觉到冰谷深处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弱波动,却只当是冰魄峰常年的寒气异动,并未放在心上,在她的认知里,唯有峰主凌沧澜与亲传弟子,才有可能触碰空间之力,墨霜这般杂灵外门弟子,绝无可能。
“果然是你。”楚星河冷哼一声,迈步上前,周身引气后期的威压再次压向墨霜,眼神锐利如刀,“我昨才告诫过你,不可寻衅滋事,你今便来冰谷冒险,莫非是又想耍什么花招?还是说,你私藏的妖兽,就藏在这冰谷之中?”
他本是奉凌玥之命,来冰谷查看灵草生长情况,没想到竟遇到了墨霜,联想到昨之事,心中的怀疑与歧视更甚,认定墨霜心怀不轨,故意违抗门规。
威压袭来,墨霜身形一颤,伤口处的疼痛愈发剧烈,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站在原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委屈地解释:
“弟子没有耍花招,只是接了任务,来采冰髓草,弟子的妖兽一直藏在小院里,从未带出来,师兄明察。”
她的声音软糯颤抖,满是委屈,眼眶泛红,看起来可怜至极,指尖却悄悄攥紧,将最后一缕凝练的冰灵气平稳送入丹田,藏得严丝合缝,心底却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若是楚星河执意要搜查冰谷,或是要带她回执法堂,她即便暴露一丝微末力量,也要护住小灵狐的秘密,绝不让人伤害它分毫。
凌玥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珠落玉,没有一丝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孤傲:“楚星河,不必多问,她既接了任务,便让她采摘,若是耽误了任务,或是再有违规,按门规处置便是。”
她始终保持着那份高高在上的姿态,觉得墨霜这般小人物,不值得她过多关注,无论是受同门刁难,还是冒险采灵草,都不过是资质平庸者自找的,不值一提,方才那丝波动,也被她彻底归为冰谷自然异象,抛诸脑后。
楚星河闻言,狠狠瞪了墨霜一眼,冷声道:“算你好运,若是让我发现你私藏妖兽,或是暗中搞小动作,我定将你逐出昆仑,绝不留情。”
说罢,转身跟在凌玥身后,两人并肩离去,凌玥的银发随风飘动,孤傲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寒雾之中,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墨霜一眼。
直到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冰谷深处,墨霜才松了口气,周身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冰壁上。
她扶着冰冷的冰壁,大口喘着气,不动声色地抬手,将最后一丝散逸的血脉灵气收回体内,掌心的伤口,已然在暗中凝练的冰灵气滋养下,悄然止住了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蹲在冰谷中,将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唇,心底的隐忍与恨意交织,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血脉中缓缓奔腾。
方才的血脉共鸣与暗中蓄力,让她更加清楚自己的潜力,也更加坚定了藏锋隐忍的决心——现在的所有委屈,都是为了后的厚积薄发。
她缓缓抬起头,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了怯懦与委屈,只剩下冰冷的坚定与隐忍的锋芒。
她抬手,小心翼翼地采摘下那株冰髓草,莹白的草叶握在手中,冰凉刺骨,却让她更加清醒。
“今之辱,我墨霜,一一记下。”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冰魄峰,昆仑,你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站在最高处,让所有轻视我、欺辱我的人,都明白,我墨霜,从不是任人践踏之辈。”
她不再犹豫,重新换上温顺的神情,继续在冰谷中寻找冰髓草,动作依旧笨拙,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
每一次攀爬、每一次采摘,她都不忘悄悄凝练冰灵气,感受着血脉中若有若无的空间共鸣余温,将这份力量默默积攒,丝毫不敢懈怠。
一时间转瞬即逝,墨霜在冰谷中艰难跋涉,终于在落时分,采够了十株冰髓草。
她浑身沾满冰碴,衣衫被冰棱划破多处,面色疲惫不堪,看起来狼狈至极,完美符合一个杂灵外门弟子完成任务后的模样,无人知晓,她的丹田内,已然积蓄了一股不容小觑的隐秘力量,血脉深处的空间天赋,也已悄然觉醒。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寒雾冰谷,刚回到任务堂附近,便被早早等候在此的张昊等人拦住。
张昊见她手中的冰髓草,眼中闪过贪婪,伸手便要抢夺:“拿来吧,遵守承诺就好,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墨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护住手中的冰髓草,浅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抗拒,却又立刻换上怯懦的神情,将一半冰髓草递了过去,声音细小:“师兄,这是分给你的,剩下的,我要交任务。”
张昊夺过冰髓草,满意地笑了,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傲慢:“算你识相,下次有好任务,记得再孝敬我。”说罢,带着两名弟子扬长而去。
墨霜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厉,随即消失不见。
她交了任务,领取了微薄的灵晶奖励,转身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单薄而孤寂,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韧。
回到小院,隐匿阵法依旧完好,小狐狸醒了过来,见到墨霜,立刻欢快地扑了过来,用小脑袋蹭着她的手掌,发出软糯的叫声。
墨霜蹲下身,将它抱在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它,所有的疲惫与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她抬手轻抚心口的墨玉佩,感受着丹田内凝练的冰灵气,还有血脉中残留的空间共鸣余温,眼底满是坚定。冰谷中的隐秘蓄力,血脉的悄然觉醒,都在为她的藏锋之路默默铺路。
冰魄峰的风还在吹,屈辱与刁难还在继续,可她已经不再是昨那个只会被动忍受的墨霜。
她会继续藏锋,继续隐忍,继续在这冰峰之上艰难前行,将所有的不公与欺辱,化作前行的动力,等待着破茧而出、展露锋芒的那一天。
夜色渐深,冰魄峰陷入沉寂,墨霜抱着小灵狐,盘膝坐在榻上,再次开始修行。
这一次,她借着夜色的掩护,指尖轻轻敲击着榻边的冰玉,动作舒缓自然,看似放松,实则持续凝练冰灵气,丹田内的本源力量,在夜色中悄然增长,藏锋之途,虽远必行,蓄力之底,终有爆发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