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王林被一阵清雅的香气弄醒。
不是早饭的香气，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的、让人精神一振的香气。
他睁开双眼，发现香气来自手心里的那颗种子。
种子比昨晚入睡前大了一点点，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泽，像蒙了一层雾气。
那股香气就是从这层雾气里散发出来的。
王林坐起来，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试着感应丹田里的灵气。那股凉意还在，而且比昨天明显了一些，像一条细细的溪流在经脉里缓缓流淌。
灵气运行到额头位置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那里有一个“东西”。
很小，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去感知那个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
一个巴掌大的空间，悬浮在意识深处。空间里是黑色的土壤，土壤中央有一株嫩芽，刚冒出头，绿得发亮。
这是？！
种子生了。
不是说七天吗？
王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昨天晚上运行《神农养气诀》的时候，灵气一直在滋润种子，再加上睡觉的时候修炼也没停，一晚上顶别人好几天的功夫。
“随身药园，成了？”
他按照心法上的指引，用意念去“触碰”那株嫩芽。
一行信息浮现在脑海中——灵泉之芽，可产出灵泉，每一滴。
王林心跳加速。
他用意念控灵泉之芽。那株嫩芽微微颤动了一下，叶片上凝聚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叶脉滑落，滴入黑色的土壤中。
一滴灵泉，存在了药园空间里。
王林试着把那滴灵泉“取”出来。他摊开右手心，集中注意力——
一滴白色的液体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上，像一颗微型的珍珠，圆润、晶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就是灵泉。
王林盯着这滴液体看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个决定——
喝。
清凉的能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能量渗入肌肉、骨骼、经脉，像是在给身体做一次彻底的清洗。
然后他打了个喷嚏。
鼻子里流出来的鼻涕是灰黑色的。
“？”王林赶紧拿纸巾擦了擦。
书上的解释很快浮现在脑海里——洗髓，灵泉在清除体内的杂质和毒素。这个过程会持续一段时间，每次排出的杂质会越来越少，直到身体达到适合修炼的纯净状态。
王林看着纸巾上灰黑色的痕迹，沉默了两秒钟。
伐毛洗髓？！
嘀咕着他又打了个喷嚏。
又是灰黑色。
不是那些高武仙侠小说里，都是毛孔里出来的杂质，而到了我这却是鼻孔？
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行吧。”他擦了擦鼻子，决定今天不出门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王林打了十几个喷嚏，每次都有灰黑色的杂质排出来。到后来颜色越来越浅，从灰黑变成灰色，再变成浅灰。
第十七个喷嚏之后，终于净了。
王林洗了个澡，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面容清秀身材紧致的自己。
皮肤比昨天白了一些，脸上的几颗小痘痘消了，眼睛似乎也更亮了。
“这效果……”他喃喃道，“比什么护肤品都管用。”
他把今天的第一滴灵泉用掉了。药园里灵泉之芽的叶片上，新的一滴正在缓缓凝聚，要到下午才能成熟。
王林穿好衣服下楼。
他妈已经出门买菜了，他爸在客厅看电视。
“爸，四楼那个新租客是什么来路？”王林随口问了一句。
“姓苏的那个姑娘？”王建国想了想，“说是从外地来的，在附近找了份工作，租了四零二。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王林没说他在苏棠身上感应到了灵气。
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那是真的感应到了，还是疑神疑鬼。
吃完早饭，王林回到房间，继续修炼。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越来越顺畅。丹田里的灵气团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颜色从淡淡的青色变成了更深的青色。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他就能正式踏入炼气一层了。
下午三点，第二滴灵泉成熟了。
王林把这滴灵泉兑了一碗水，然后下楼。
院子里有一盆快死的绿萝，是他妈从客厅里扔出来的，叶子黄了大半，蔫头耷脑地垂在花盆边缘，看着活不过这个星期。
王林把兑了灵泉的水浇在绿萝的部。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那盆绿萝。
十秒钟过去了，没动静。
三十秒，还是没动静。
王林皱了皱眉——难道浓度太低了？
他正准备凑近看，绿萝最顶端的一片嫩叶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它在生长。
那片嫩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从卷曲到平展，只用了不到十秒钟。
紧接着，旁边又冒出了一个小小的嫩芽，嫩绿色的，像刚从壳里探出头的小鸡。
王林盯着那盆绿萝，倒吸一口凉气。
他知道灵泉能让植物加速生长，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被震撼到了。
“铁柱，你在看什么呢？”李秀兰买菜回来了。
“没什么，浇花呢。”王林赶紧站起来，挡在那盆绿萝前面。
李秀兰没在意，拎着菜进了厨房。
王林松了一口气，把那盆绿萝搬到自己房间里。
他把绿萝放在窗台上，退后两步看了看。
一个下午的时间，这盆快死的绿萝已经恢复了生机。黄叶基本转绿，茎秆挺直，叶子油亮亮的，看着比花鸟市场里卖的都精神。
王林盯着那盆绿萝，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拍下这个过程发到网上……
不行，太招摇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但是晚上，他又改变了主意。
原因很简单——他妈发现那盆绿萝活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换了土施了肥，他妈信了，但说了一句“你要是能把那些快死的花都救活，能省不少钱”。
王林家的院子里还有七八盆快死的花，都是他妈从市场上买回来养死的。
如果能靠这个赚点钱……
不，不是赚钱的问题。他家的租金够花了，不缺这点钱。
问题是——他需要灵石。
这是今天下午《神农百草经》新解锁的信息。修炼到炼气期之后，光靠打坐吸收天地灵气太慢了，需要灵石来加速修炼。而灵石这种东西，在世俗界是用钱买不到的。
但如果有了一定的名气，也许就能接触到能用灵石交易的人。
王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个小时，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开直播。
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找到能用灵石交易的人。
晚上八点，王林把碎屏的手机架在床头柜上，用一本书垫着调整角度，点开了快抖的“开始直播”。
摄像头打开的一瞬间，他看见屏幕里自己的脸——有些紧张，但还算镇定。
直播间人数从0跳到了1，然后是2、3、5……
不到一分钟，进来了十几个人。
弹幕开始飘出来：
“这谁啊？”
“新人主播？”
“长得还挺帅的嘛”
“主播要播什么？”
王林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叫王林，今天第一次直播。”
弹幕：
“所以你要播什么？”
“唱歌？跳舞？”
“不会是带货吧？”
王林把那盆绿萝搬到镜头前：“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他把兑了灵泉的水浇在绿萝部，然后退后一步，让镜头对准那盆花。
十秒钟。
绿萝的叶片开始舒展。
弹幕：
“？？？”
“我眼睛没花吧？”
“这是特效！”
“肯定是特效，快抖上这种魔术多了”
王林没解释，继续浇第二盆。
一盆快死的栀子花，花苞都枯了。兑了灵泉的水浇下去，三十秒后，枯的花苞开始饱满，最顶端的一个花苞甚至微微张开了一点，露出了里面白色的花瓣。
直播间炸了。
“这不是特效！特效做不到这么自然！”
“延时摄影？不对，这是实时直播！”
“主播你这是什么黑科技？”
“植物生长素？不可能这么快！”
直播间人数从十几个人涨到了五十多人，又涨到了一百多人。
礼物开始刷起来了——小心心、荧光棒、气球，虽然都是小礼物，但满屏飘着也挺壮观。
王林正准备说点什么，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个大礼物。
“用户‘小甜甜甜甜甜’送出梦幻城堡×1”
梦幻城堡，快抖上最贵的礼物之一，一个就要一千二百八十八块钱。
王林愣住了。
弹幕也炸了：
“梦幻城堡！”
“一千多块的礼物！”
“这个‘小甜甜’是谁？真爱粉啊！”
“主播你要发了！”
王林回过神来，赶紧说：“别别别，别刷这么贵的礼物。我就是随便播着玩的，不值得花这么多钱。”
小甜甜甜甜甜发了一条弹幕：“没事啦，支持一下～你继续表演就好了！”
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王林看着这个ID，总觉得有点眼熟。
他点进她的主页看了一眼——粉丝不多，才几百个，作品也不多，十几个短视频，全是翻唱歌曲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谢谢‘小甜甜甜甜甜’。”王林对着镜头说，“但是真的别刷了，再刷我关播了。”
小甜甜甜甜甜又发了一条弹幕：“好啦好啦，不刷了～主播你是做什么的呀？这个植物催生技术是真的吗？”
王林想了想，说：“我是收租的。这个技术……算是真的吧，但需要的材料比较特殊，我目前也只有一点点。”
弹幕：
“收租的？羡慕了羡慕了”
“包租公修仙记？”
“主播你该不会是修仙的吧哈哈哈哈”
王林看到“修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笑了笑：“修仙？我要是会修仙，还在这直播？”
弹幕一片哈哈哈。
直播又持续了半个小时。王林用兑了灵泉的水救活了四盆快死的花，直播间的人数最高冲到了五百多人，粉丝从0涨到了两百多个。
关播之后，王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点开私信，给小甜甜甜甜甜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刷的礼物，太贵重了，要不我退给你？”
对方秒回：“不用不用，你值得的～”
王林犹豫了一下，又问：“你是不是认识我？”
这次对方没有秒回，隔了大概十秒钟，才发来一条消息：
“算认识吧，但你不知道我。晚安啦，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收租呢～”
王林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知道他要收租。
这个人知道他的身份，至少知道他住在哪里。
王林拿起手机，想再问点什么，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算了。对方不想说，问也没用。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灵气在经脉中流转，丹田里的灵气团缓缓旋转。
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两天，他就能正式踏入炼气一层了。
但在修炼之前，他先“进”了一趟随身药园。
说是“进”，其实只是意识的投射。他的身体还在床上，但意识已经进入了那个巴掌大的空间。
灵泉之芽比昨天又大了一圈，嫩绿的叶片舒展开来，叶脉间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芒。叶片顶端凝聚着一滴饱满的灵泉，随时都会滴落。
王林用意念触碰那滴灵泉，一行信息浮现出来——灵泉，每限产一滴。当前库存：0（今已取用）。
明天又有一滴。
他退出药园，睁开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王林看向窗外，对面四楼苏棠的房间。
灯已经灭了。
但就在他收回视线的一瞬间，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不是从他身上发出的。
是从苏棠的房间。
王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集中灵觉去感知。
那丝波动很微弱，一闪而过，像是错觉。但王林知道不是错觉——因为他的灵觉虽然还很不稳定，但从来没有出过错。
苏棠，也在修炼？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修炼者？
王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好。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苏棠也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对面三楼那个窗帘后面隐约的人影。
她的眉头微皱，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在指尖浮现，又迅速消散。
“灵气波动……”她喃喃自语，“从对面那个房东家发出来的？”
她拿起手机，点开一个特殊的APP。界面上是一张地图，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光点。
绿色的光点代表普通人，黄色的代表有微弱灵气感应的人，红色的代表真正的修炼者。
她把地图放大，定位到清水村。
代表她自己的红色光点旁边，出现了另一个红色光点。
很小，很淡，但确确实实是红色的。
“昨天还没有的。”苏棠喃喃道，“今天突然出现的……”
她盯着那个小红点看了很久。
然后她放下手机，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小伙子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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