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裴珍妮就发起了高烧。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长途跋涉太劳累病倒了,还是因为别的,总之她很不好受。
半夜山里刮风又下雨,狂风怒号,暴雨哗啦啦拍打着窗子,快要拍碎了一样。
裴珍妮顶着两眼昏花起身下床,推开房门,没看见程真的那一刻还感觉挺失落的。
楼梯那一侧传来脚步声,是程真,他身上被淋湿了。
“你怎么出去淋雨了。”她很关心。
“收药。”程真只是远远地瞥了她一眼,便觉得不对劲。
脸色发白,很病态。
他走过去,用手背轻碰她额头,温度烫得吓人。
想过是发烧,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之前小姑娘爸妈也说过,这孩子连感冒发烧都能要半条命。
他刚要拦腰抱起她,忽然想到自己身上湿透了,于是连忙把人扶回床上躺着,盖好了被子。
“我去拿退烧药,你躺一会儿。”
“好。”
没一会儿,退烧药就拿上来了,还有一杯温水。
“珍妮,吃完药再睡一觉。”
裴珍妮勉强睁眼,被他扶着坐起来,枕头靠在身后,看清他手心的几粒药片之后,轻声笑了。
“还以为中西医势不两立,你家里不会出现西药。”
“哪有那么多势不两立,能治病救人就是好药。”
程真喂她吃下后,又重新把人按回被窝里,掖好被子。
裴珍妮看他衣服还是湿的:“你去洗澡吧,一会儿着凉了。”
“没事,等你睡着我再去洗。”程真道。
“不行,你现在就去洗,我一时半会儿还睡不着。”
裴珍妮再三坚持,程真只好答应,他起身,不放心地嘱咐:“有任何不适立马叫我。”
她点点头,虚弱的没力气说话。
结果等程真洗完澡回来的时候,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谎话连篇。
他轻轻关上了房门,走过去把床头柜的小灯也关了,正准备走向沙发时,忽然感受到袖口被人拉住。
“南烛。”
程真心跳慢了半拍,转头看她:“还没睡。”
“你一进来我就醒了。”
“那怪我了。”他笑了笑。
“罚你来陪我睡。”
这明明是奖励,程真想。
“你确定吗。”
“有什么不确定,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裴珍妮说着,已经挪着身子让了个位置。
程真也没怎么犹豫,屈膝上床,平躺着,但是没盖被子:“睡吧。”
裴珍妮哪有那么安分,往他怀里蹭,程真索性直接把人抱进怀里,低声警告她:“不准乱动了。”
“我想好了。”裴珍妮嗓音有点哑,“我们一直不分手。”
她在回应下午的那个问题。
如果在一起了,是回国之后分手,还是一直不分手。
程真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砸晕,大脑短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反应过来才不确定的询问:“你想好了吗,谈恋爱之后要做什么,这些你都知道吗。”
“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她说。
“答应了就没有回头路了。”程真提醒她,也是说给自己听。
这个世界从不给人反悔的机会,它非要让你在悔恨中度过余生。
裴珍妮撑起身子,额头还贴着退烧贴,倾身吻上他的唇。
“我不要回头,我要一条路走到黑。”
小姑娘现在信誓旦旦的,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程真可真怕她会有后悔那一天。
她又连着亲了好几下,直到程真把人按在怀里。
感受着怀里发烫的温度,他像做梦一样。
完了。
这下是真的没办法和小姑娘爸妈交代了。
救命——
他到底是哪个环节的教育出现了问题?
弄得现在一发不可收拾,还把自己都陷进去了。
但陷进去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程真轻声说:“我这条路,不会是黑的。”
裴珍妮实在头昏眼花,困意来袭,软软叫他名字:“南烛。”
“嗯?”
“那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是。”
得到肯定答复,裴珍妮本想再折腾几下的,可是睡死了。
早晨天一亮,程真也不叫她起床了。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却依旧有些闷热。
床头柜放着一杯温水,时钟指着上午九点。
裴珍妮喝着水,感叹着,还是女朋友的待遇好,连晨练都免了。
她刚伸了个懒腰,房门就被敲响。
她兴冲冲下床开门,门外的程真端着药,看她睡醒了,问她:“还感觉哪里不舒服?”
裴珍妮拉着他手腕把人拽进来,门一关,就抱着他撒娇。
“哪里都不舒服,你得一直陪我。”
程真深吸口气,把药碗就近放桌子上,按住她手腕跳动的脉搏。
“烧退了,但没完全好。”
话音刚落,他的嘴就被堵上了。
小姑娘大胆的很,捧着他的脸就啃,还想伸舌头,结果被他咬了一下。
裴珍妮愣了一下,感受到舌尖刺痛,不可置信:“你、你咬我??”
“大白天的,你耍什么流氓。”程真唇上湿润润的,说出来的话却歹毒,“把药喝了,下来吃饭。今天是看你生病了,明天晨练继续。”
“程真!”裴珍妮一声哀嚎,“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了就不用晨练?”程真挑眉。
裴珍妮理直气壮:“你女朋友不想晨练。”
程真:“不练就分手。”
裴珍妮:“???”
“不是。”裴珍妮噎了一下,“你威胁谁呢??”
作天作地闹分手这种话,一般不都应该由女方来说吗,然后男方扮演哄的角色。
现在他们完全反过来了。
程真:“先把药喝了,然后再去洗漱。”
裴珍妮:“我都没提过分手,你凭什么提?”
程真:“吃完饭记得上网课,我今天上午要上山采药。”
裴珍妮:“你以后不准提分手!!”
她像只炸毛的猫儿。
程真把人揽进怀里,抱了抱:“好了好了,我错了,祖宗。”
裴珍妮眼珠一转,坏主意来了:“你叫老婆。”
“……”程真沉默。
“那叫宝宝总行吧。”
“……”
“你之前恋爱都是怎么谈的,直呼其姓名?”裴珍妮一声哇塞,“怪不得你单身至今,我总算找到原因了。”
“……你找到个屁。”程真把药碗放她手里,“好歹再熟悉一段时间吧,我现在叫不出口。”
说完,他转身走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他人影。
裴珍妮和林野坐在石墩上,俩人托着腮,双眼望穿秋水。
“珍妮姐姐,你在等谁。”
“等你师父。你呢,你等谁。”
“等我姐,接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