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才走三天,他就觉得无聊了。
之前小姑娘在的时候,每天都过得很快,跟开了倍速一样。现在每天除了看两小时诊,就基本没什么事了,大部分活都让林野包圆,他更多时候是在荫凉处的藤椅上,发呆、思考人生。
林野:……
上山采草药、洗草药、晒草药,下午陪诊抓药、做饭、打扫卫生,在师父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每天过得很“充实”。
程真看着一切都被林野打理的井井有条,突然很感慨。从前那个黑黢黢、瘦的跟麻杆儿似得小屁孩,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果然,是他教导有方。
再次闲下来时,他点开手机里的KakaoTalk。
是小姑娘帮他下载的,她那个国家并没有微信app,但有类似的,所以他就注册了个账号,里面唯一的好友就是裴珍妮。
这几天他常常打开KaTok,但界面安安静静的。
真是没良心啊,好几天过去了,也不知道发条消息给他,哪怕说一句到家了呢。
程真突然觉得自己有种空巢老人既视感……
就在这时,他好像刷到了一条名为朋友圈的动态。
裴珍妮的文案是鸟语,他看不懂。但底下的照片里,她和一个异性很亲密,脸贴着脸,笑得很灿烂。
他恍惚了一下。
……他们很般配。
是那种双方都不逊色,赏心悦目的般配。
骗子。
还说喜欢他。
结果转头就和别人亲密。
·
H国,鹭园。
郁凌晨斜倚着玻璃门框,看她弯腰浇水的认真模样,不禁低笑:“你从哪弄来这么几个光秃秃的树枝,丑死了。”
“你才丑。”裴珍妮放下漏壶,给树枝上几片孤零零的叶子擦灰尘。
“你不懂了吧,这叫乌饭树,中草药呢。”
“行行行,我不懂。”郁凌晨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吻了吻她耳垂,“我懂你就行了。”
裴珍妮也没躲:“你说,追一个年长很多的古板老男人,需要注意些什么?”
“需要注意别被我打断腿。”郁凌晨眼中笑意不动声色地敛去,又问,“追谁,你看上谁了?”
“不是我,我一个朋友要追。”
“无中生友。”他眸色一暗,扳过她的脸吻下去,牙齿轻轻咬着她下唇,惩罚意味十足。
他垂眼看着她的唇,还想亲上去,但忍了一下,冷笑着说:“敢追别人,腿真给你打断。”
裴珍妮吃痛,微微皱眉,环上他脖颈反咬上他的唇瓣。
语气同样恶狠狠地:“放心,在你打断我的腿之前,我一定先给你弄残废。”
“那我可就要赖上你了。”郁凌晨指腹捻去她唇瓣的濡沫,眼神迷离,嗓音轻轻的,“我会找一条狗链子,把我们两个拴在一起,十年、二十年,总之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你永远都得活在我的阴影下。”
话音刚落,郁凌晨就忍不住吻下去,吻得又急又凶狠,像要把她吞掉。
粗重的喘息萦绕在她耳边,他却掐着她后颈不允许她后退。
唇齿间的吐息交缠、发烫,他的唇贴着她的:“Gong ju nim,嫁给我吧。”
“……”
“不说话,当你默认了。”
裴珍妮扭了扭手腕,然后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一点没手下留情,冲着打死他去的。
打完了裴珍妮的手心都发麻,她按住自己发麻的那只手。
“以后我没同意,不准亲上来。”
郁凌晨被打的微微偏头,脸颊辣的感觉,像被火烧了。
但他不怒反喜,更来劲了。
或者说,挨打使他更加兴奋。
他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从后面环住,扳过她的脸,不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就又是一通深吻。
郁凌晨掌控欲和占有欲快要从眼底溢出来。
他掐着她的腰,小腹紧贴,在她耳畔低语。
“要么你弄死我,要么我亲上来。而且现在我们妮妮长大了,不止能接吻,也能做点别的事。”
郁凌晨语气一顿,不是欲言又止,而是尽量收敛戾气不吓到她。
“比如,和哥哥上床。”
·
家族聚会也是鸿门宴,裴珍妮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吃饭的时候勾心斗角,很影响食欲。
等她接管了家族,第一件事就是废除每年一次、且毫无意义的家族聚会。改成五十年一次,纯比命长,看谁活得更久。
家族聚会结束,裴珍妮本来想陪爸妈身边待几天的,结果俩人去马尔代夫旅游了。
裴珍妮一觉醒来,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床上的人手臂搂住她的腰,完全没睡醒,迷迷瞪瞪,嗓音沙哑:“再睡两小时,一会儿送你去机场。”
没被抛弃。
这些年,裴珍妮早就把郁凌晨当成家人一样的存在了。
她躺进他怀里,突然问:“我不在的时候,你都些什么?”
郁凌晨清醒几分,眸子睁开:“在想你。”
“我跟你说认真的。”
“就是在认真的想你。”
“……”
“乖,再睡一会儿。”
郁凌晨把人抱得更紧了些,闭上双眼,不愿意多说一句。
他看起来很疲惫,睡不醒的样子,裴珍妮手指轻轻抚上他眉眼,笑着调侃。
“又在你那几个叔叔伯伯手里吃瘪了?”
“……”他轻笑,顺着她手指吻了吻,“那Gong ju nim会是我的靠山吗?”
裴珍妮看着他那张脸,俊美阴柔,颠倒众生,但偏眼底混杂着几分冷硬坚毅。
她亲了亲他下眼睑,他下意识闭眼,睫毛扑在她鼻尖。
裴珍妮轻声叫他:“哥哥。”
“……”他一声闷哼,声音软成一滩水,“哥哥在。”
得到回应,她继续说:“我没兴趣做人的靠山,除非哥哥和一样,会对我汪汪叫。但不会说话,所以哥哥你要加一条,不仅要汪汪叫,还得叫我主人。”
,她养的一条藏獒,目前养在乡下田园的外婆家。
郁凌晨双眼迷离,给他说爽了。
“行,不就是狗吗,我当。”他倾身蹭了蹭她脖颈,没有一点犹豫“主人。”
裴珍妮垂眼看他,指腹擦着他脸颊,像摸小宠物一样:“需要主人帮你做什么?”
他姿态是臣服的,眼神却侵略性十足:“嫁给我。”
不像示爱,像宣战。
裴珍妮刚要抽手,却被他紧紧按住,他眼神紧紧盯着她,拉丝一样:“第九十八次,还有一次,就要成真了。”
他们之前的约定,说满九十九次嫁给我,他们就真的结婚。
“不算,我当时是被你诓了。”
“答应了不准反悔。”郁凌晨提醒,“你自己说的,谁反悔谁就是小狗。”
裴珍妮:“……”
早知道当初就该慎重点。
裴珍妮试探:“汪汪汪?”
郁凌晨一阵沉默,像是没招了:“大新闻,某财阀大小姐言而无信,不惜当狗。我卖给狗仔,绝对大赚。”
“郁凌晨!”
“老公在。”
他笑得没脸没皮,藏着刀子。
这位的心思,人尽皆知。
郁氏财阀孤立无援的小公子,父母在的时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父母意外车祸双死,他也沦为家族弃子。
问如何能翻身。
最快、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攀上一棵比郁家还高的树。
而那棵树,就是裴家。
他早就习惯了自己人面兽心、笑里藏刀的模样,这是他生存下去的伪装,反正这个世界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大家都在演,是人是鬼都在秀,H国财阀当道,出局即死。
但他总觉着,对她的喜欢不该这样。不该是假意中糅杂真情,喜欢又混着利用,她那么美好的人,值得最纯粹的……可他偏偏给不了纯粹的喜欢,永远都给不了。
他身上有仇要报,以及郁家的一切,都要靠他亲自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