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从浴室出来,穿着白色浴袍,带子系得严严实实,就像防色狼一样。事实也证明,他防对了。
裴珍妮头一回见他刚洗完澡的样子。整个人仿佛被水汽浸透了,尤其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带着点气,微微发涩。
可惜了。
明明是双多情桃花眼,偏眸里的情欲淡得很,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她把眼睛黏他身上,毫不遮掩。
程真百感交集,活了快半辈子,色狼这遭也是让他遇上了。
“你去洗吧。”他试图唤醒她的良知。
裴珍妮撑着身子,支着额头:“好累,你帮我洗。”
他眸色加深:“那你别洗了。”
裴珍妮:“不洗澡多不卫生。”
程真:“没事,我不嫌你。”
裴珍妮:“……”
不洗澡她是受不了的,最后还是认命的自己去洗了。
俩人一前一后共用一个浴室,裴珍妮觉得湿濡的气息中,还夹杂着一丝他的,想到他在此身体,被温水冲刷……对他的欲望就更强了些。
她裹着浴袍出来,故意没系好带子,却发现程真已经背对着她睡觉了,只给她留了盏床头灯。
裴珍妮走过去,轻手轻脚上了床,她能看到程真的身体明显一僵。
她无声勾起唇角,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穿过他腰侧,在他腰腹摸来摸去。
突然被一只燥的手掌按住她乱动的手,男人声音闷闷传来:“能不能好好睡觉。”
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来劲了。
小姑娘的吻落在他颈后,冰冰凉凉的,吻了好几下。
程真实在受不了,转身把人按进怀里,灼热的体温碰撞着她冰凉的肌肤。
“能不能别钓我,我们不能在一起的。”
“那就不在一起,只是单纯的呢。”
“……”
男人似乎低笑一声:“这词儿你从哪儿学的?”
裴珍妮如实说:“你们的国产狗血剧。”
程真深吸口气:“不行,知道了没,以后不准再说了。”
她不安分动了动,程真把人抱得更紧了:“别动了,睡觉。”
裴珍妮:“我睡不着。”
程真:“打晕就睡着了。”
她立马闭嘴。
过了会儿又小声又说:“你也可以把我亲晕。”
他没回应,但裴珍妮感受到他深呼吸了好几下。他也不好受,他也在忍耐。
第二天,雨是停了,但滑坡的碎石还没清理净。
一般像这样的暴雨导致的滑坡,上山的路要封闭好几天。
程真看着阴郁黯淡的阳光,听着空调运行的轻微噪音,但不影响睡觉,至少小姑娘睡得挺沉。
这几天都不能上山,意味着裴珍妮要断好几天药。不过还好药性温和,就算断几天应该也没大事,多注意些就好了。
想到这,程真对着熟睡的小姑娘说:“起床,八段锦。”
药虽然断了,但晨练这个东西总不能断吧。
没听见回应,程真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一滞。
小姑娘的浴袍压没好好穿,带子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了一大片,底下空空荡荡。发丝黏在她锁骨上,一路蜿蜒往下。
程真眼睛发涩,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太煎熬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了。
他甚至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小姑娘只是一时兴起,和他玩一段,本没打算认真。
一年之后,她就会走,不出意外,以后都不会回来这里。
而且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她好留恋的。
一座小城,一间破屋子,一个庸碌的、比她年长许多的男人。
到底哪里值得她再回来?
小姑娘长睫颤了颤,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想什么想得入迷。
“在想我吗?”裴珍妮唇角一弯,嗓音带着刚醒时的软。
程真听见她的声音,心头颤了一下。
确实在想她,而且想得很远、很远。
他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她身上,才敢光明正大的看她:“裴珍妮,我们约法三章。”
“第一,不准撩我。”
“第二,不准亲我。”
“第三……”他顿了顿,说,“不准和我说谈恋爱之类的话。”
抽什么风,大早上的又和她划清界限。
裴珍妮一头雾水:“你有病吧。”
程真:“是你太肆意妄为了。”
裴珍妮:“那我想走的时候你为什么挽留?就因为钱吗,我爸妈给你多少,我付你双倍。”
“我没收钱。”程真道。
他只想求个真相罢了,一个困难重重、长在荆棘中的真相。
“你说什么?”裴珍妮脑子有点没转过来。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不能告诉你。”程真坐起身,眼神像一块无法融化的冰。
“约法三章,希望你遵守。”
“我要是不遵守呢。”裴珍妮道。
他笑了笑:“你不遵守我也拿你没办法。但你得明白,你来我这是养身体的,等把身体养好了,出去找你的同龄人谈一段正常的恋爱,不好吗。”
说到最后,他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裴珍妮:“好。”
她真答应了,程真反倒愣住了。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吗,不会憋着什么坏吧。
可她真的很安分。从镇上回来后,就规规矩矩的吃饭、喝药、锻炼,除了晚上睡觉,她是真的不敢自己睡,每天都抱着枕头来找他,但没有同床共枕,也没有任何故意越界的亲密行为。
仿佛一切都回到正轨,可程真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心里空落落的。
让他心里更空的,是这天晚上。
一晃小姑娘已经来这儿三个月了,可是突然说,要回家一趟。
她的家,在H国,一千多公里,直飞三个多小时。
“明天什么时候,我送你。”程真煮面的动作一顿,很快恢复正常。
裴珍妮倚在他身后的门框,蒸汽缭绕的看不清他表情,她伸手扇了扇。
“我妈会派车过来,不麻烦你。”
“嗯,好。”
他只能答应,连她什么时候回来、还会不会回来,都没有立场问。
“不问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吗?”裴珍妮笑道。
程真微微偏了头,余光刚好可以看见她的衣角:“……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姑娘凑近了些:“你想我什么时候回来?”
“……”他哽住。
“不逗你了。”裴珍妮也没心思和他打趣,这几个月平心静气不少,身体素质感觉强了点,就没心思想那些情情爱爱的了。
“我回去是参加家族聚会,每年这个时候家里总是一堆事,我又不好不在。大概半个月吧,我就回来了。”小姑娘说得轻松。
听在程真的耳朵里,却像跟他汇报行程一样。
他嘴角不自觉弯起弧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