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反正裴珍妮也只是说说,和他在这儿玩玩也就算了,不会真把人带回去。
从小她妈妈就告诉她,做事要有分寸,以大局为重。她的大局就是,家族事业。
程真呼吸有点急促,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有人说养他这种话,连他爸妈都没说过,十六七岁的时候让他独自行医自食其力。
“这里是生鲜区,人有点多,到里面就好了。”他解释说。
里面货架卖的是零食,有很多裴珍妮都没见过,兴致冲冲地扫了好多到推车里。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看小姑娘捧了一大堆零食,程真忍不住轻声提醒:“你是不是还忘买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裴珍妮猛地想起:“啊对对,差点忘了。”
结果程真跟着她来到冷藏区,小姑娘拿了两箱酸:“我爱喝香草味的。”
程真:“……”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裴珍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声,凑到他耳边说:“我们还没在一起,就那个…不太好吧。”
“裴珍妮!”他又羞又臊,脸红的不行。
反观小姑娘,得意洋洋,一脸坏笑,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
她似乎已经把挑逗他这件事,当成是一种乐趣。
程真深吸口气:“我说的是……卫生巾。山上没有卖那东西的,你现在买点备着,别等到用的时候没有。”
裴珍妮自己都没想到的东西,他居然想到了。
但这也不怪她,上次生理期到访还是三月前。
“我生理期已经很久没来了。”
“以后慢慢都会调理好的。”程真道。
裴珍妮来到卫生巾货架区域,没有她熟悉的牌子,于是就随手拿了几包,放到推车里。
程真目不斜视,看都不敢看,神色紧绷。
直到小姑娘亲了下他脸颊,他才猛地看向她:“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你的意思是,回去就可以亲了?”她惊喜道。
“你满脑子只有那种事吗。”
程真气得转身就走,裴珍妮乐此不疲跟上,一路叽叽喳喳的。
从超市出来,程真把刚买的两大袋子东西放到后备箱,然后倚着车抽了烟。
裴珍妮在那边被一口凉茶苦得直不起腰,差点当街呕出来。
程真看她这样,不自觉笑出了声。
她步子挪到车尾,把那瓶苦到怀疑人生的凉茶递给程真:“我不喝了。”
“跟你说了,喝凉茶别用吸管,一口闷,你当喝茶呢。”程真猛吸一口烟后掐灭,接过她递来的凉茶,当场示范,喉结滚动,一小瓶凉茶两口喝完。
裴珍妮在一旁拍手叫好:“好厉害。”
程真轻笑:“算不上厉害,喝几十年,早习惯了。”
裴珍妮笑着凑近他:“那你还想听一个秘密吗?”
程真噎了一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裴珍妮:“那瓶凉茶我也是对瓶口喝的,吸管是后的,我们间接接吻咯。”
程真:“……”绝望闭眼。
裴珍妮:“哈哈哈。”
“裴珍妮。”他忍无可忍。
“在呢在呢~”
“你这样有意思吗?”
他质问,随手把空的塑料瓶一扔,疾言厉色道:“在别人明确拒绝你之后,还要明知故犯的挑拨,是扰。”
闻言,裴珍妮愣住了。
程真说完也愣住了。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连忙道歉:“对不起,那个……别放心上,我刚说的都是气话,我错了,真错了。”
小姑娘一抬眼已经眼泪汪汪的,惹人怜。
此时程真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对着自己嘴抽两下,就算气上心头也不能对着小姑娘说出那种话。
忽然,天空阴云密布,快要下雨了。
程真连忙把人拉进车里,低眉顺眼的再次道歉:“珍妮,对不起,是我话说重了,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我真错了。”
“你凶过我好多次了。”她眼泪不止,可怜极了。
“以后保证不凶你,好了好了,嘛把自己哭成这样。”程真边哄边递纸巾给她。
小姑娘委委屈屈把脸凑了过去:“你帮我擦。”
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近在眼前,程真的呼吸有些重,但还是克制的给她擦眼泪,自己惹哭的,自己哄好。
“乖,别哭了。”
他哄起人来,语气实在温柔,裴珍妮故意多闹腾了一会儿,他也照单全收,耐心哄着。
这时,程真手机收到村长的消息,说是暴雨导致山路滑坡,上山的路封了,估计还要抢修几天。
那就只能住酒店了。
开两间浪费,反正最后还是得睡一起。
程真和前台说:“开一间。”
前台小姐姐:“只有大床房了。”
“那就…大床房。”程真话音一顿,觉得不对劲也晚了。
真理的回旋镖会精准地打在每一个不信邪的人身上。
当初他自己说过,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二十一天,以至于现在他 下意识觉得,裴珍妮就该和他睡在同一间房、同一张床。这些都是顺其自然,应该发生的事。
他被小姑娘驯了。
裴珍妮总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她跟在他身后,怀里捧着的袋子是刚买来的换洗衣物。小姑娘神情懵懵懂懂,努力地听着他们的客家话,听不懂也很安静礼貌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断。
程真的心更软了,爬楼梯时刻意放缓了步子,等她一起走。
小镇上的酒店设施没那么好,没有电梯,楼道的声控灯也时好时坏,好在比较净,门锁也牢靠,房间里面还有两道防盗链。
他们房间在五楼的第一间。
其实从二楼开始,楼道的灯就坏了。裴珍妮抓着他衣角,气喘吁吁:“爬不动了。”
爬楼梯实在费体力,特别对于她这种天生体弱的,简直噩梦。
程真反手牵住她的手,感受到小姑娘手指冰凉一片,往自己手心里按了按焐热。
“还有一层,再坚持坚持。”
“好吧。”
终于到了房门口,程真刷卡推门,随手开了灯。
裴珍妮一进来就扑在床上了,头晕目眩耳鸣,缓了好一阵儿。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雨点噼里啪啦地拍在窗上,程真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站在床边问她:“你先洗澡吗?”
小姑娘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嗓音虚弱:“你先洗吧,我再缓一会儿。”
“任何不适,立马叫我。”程真道。
“我现在就很不适……”
“你现在属于运动后正常现象。我指的不适,是突如其来的痛感,还有强烈晕眩。”他认真说。
裴珍妮也认真感受了一下:“……那倒还真没有。”
“没有就好。”
程真转身进了浴室,很快响起哗啦水声。
裴珍妮想入非非,已经在打坏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