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静静。”
程真迈出去的步子顿了顿：“把药喝了。”
出了她的房门，程真心里像有块大石头一样压着喘不过气。
以前从不知道小姑娘的底色居然这么悲观，看她每天活泼开朗，笑得那么开心，还以为她真的很开心。
·
晚上，程真以为她不会来了。
结果她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敲他的房门，眼眶湿润，一看就刚哭过。
程真有种想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但硬生生忍住了。
小姑娘先开口：“我试过了，睡不着。”
他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人进来。
门关上后，小姑娘扑进他怀里，泪水打湿他襟一片。
“我不想你和别的女人谈恋爱结婚。”
“南烛。”
“……求你了。”
程真垂眼看她，呼吸都轻了：“能不能别乱求人。”
裴珍妮：“那你不能和别人谈恋爱。”
程真：“和谁谈恋爱是我的自由。”
小姑娘眼睛一红，眼泪又流下。
他焦急的捻去她眼角泪珠：“你嘛…非揪着我不放呢，我们只是医患关系。”
“难道我不好看吗？”裴珍妮问。
“怎么会。”程真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那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他紧接着说：“但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程真也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和一个小姑娘谈爱恨纠葛。
他泄了气，一时竟不知从哪说起。
房间静悄悄的，银色月光跃然于地板。
程真声音很平静：“我今年三十七了，庸碌，一事无成。这辈子基本定型，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大好的青春年华别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
裴珍妮说：“可你不是一事无成，你救了很多人。”
程真：“比起救很多人，我更想自私点，只救一个人，不过可惜，无法实现了。”
“什么？”
“没什么。”
程真坐在沙发上：“很久之前的事了。”
久到他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裴珍妮能感受到他此刻的难过，现在绝不是刨问底的好时机。
只是静静坐在他身旁，看着他。
程真回过神来，笑着说：“看我嘛，睡觉去。”
小姑娘拉着他的手：“一起睡吧。”
程真知道拗不过她，索性答应了。
“好。”
他侧身把人揽进怀里，小姑娘抱进怀里的感觉轻轻软软的，像团棉花糖一样清甜。
“你喷香水了吗？”程真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是他这里沐浴露的味道。
“没有。”裴珍妮偎在他问口，感受到了安全感。
“那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因为你喜欢我，才会觉得我身上香。”
“……”
程真把人按进怀里：“睡觉吧。”
把小姑娘当个超柔软的抱枕，似乎也还不错。
而且她现在也没做出特别出格的事。
……不过真要做出格的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严厉拒绝，还是一再放低底线。
·
早晨，林野来得比公鸡打鸣还早。
“师父！珍妮姐姐，起床啦！”
然后勤劳的小徒弟就在院子里洗草药，晒草药，扫院子，忙前忙后的。
程真被这一嗓子嚎醒，感觉到胳膊麻了，翻身平躺，按着太阳，试图清醒一下。
小姑娘还枕在他胳膊上熟睡，呼吸轻轻浅浅的，很安静，也很乖巧。
他没忍心叫醒，看了一会儿。
程真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就想和他谈恋爱。
他要真答应了，算不算坑蒙拐骗无知少女……
小姑娘小，可以不懂事，他不能也不懂。
六点半了，这个点，该晨练了。
程真还是轻声把人叫醒：“裴珍妮……”
小姑娘醒了，仰脸在他唇边快速一吻。
程真还是怔了一下，但已经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语气如常：“起床了，今天吃完早餐，带你去镇上玩玩。”
裴珍妮立马来了精神，起床洗漱：“你们镇上有什么好玩的吗？”
程真跟在她身后，也来到洗手间洗漱：“主要是买点常用品，顺便带你玩。”
早餐是林野做的，连带着她的药也一起熬好了。
他等着师父夸，结果程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该你的活你别揽。”
林野：“……”道心破碎。
“师父，您老人家说的是熬药还是做饭？”林野哭泣。
程真突然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没回应，岔开话题：“今天我要去镇上，下午坐诊你来。”
林野立马答应，拍着脯保证：“放心吧师父，我肯定不会砸您老人家的招牌！！”
“这我倒不担心。”程真说，“别人叫你法师忍住不还口就行。”
“哈哈哈哈法师多好啊，我就爱听别人叫我法师，跟会魔法一样，歘歘歘！”林野正热血着。
程真就浇了盆冷水：“没事少看点哈利波特。”
林野：“……”
哦。
·
“哇~”小姑娘摇下车窗，把胳膊伸了出去，拥抱山林氧气。
程真正开车，幽幽开口道：“你想截肢我没意见。”
嗖——小姑娘连忙把胳膊收了回来，脸上的笑意也没了，把头扭过去生闷气。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直到把车开到镇上，他都准备下车了，才发现小姑娘又又又生气了。
裴珍妮生起气来，可爱又好哄。
“我都气一路了你才发现？？”
“那你为什么生气？”程真扶着她副驾车门问。
“……”小姑娘嘟囔，“气太久，我忘了。”
程真低笑：“那等会儿再气，现在去商场买东西。”
听到商场俩字，裴珍妮满脑子浮现的是香、YSL……
来C国来得匆忙，她只带了几件常用的美妆护肤品，连口红都没拿几支，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买它两大箱回去用着玩。
结果到了“商场”，裴珍妮彻底傻眼。
“商场为什么还有人卖菜？”
“不然卖什么？”
程真走进一家人山人海的超市，推了个推车。
他说：“这不比你的大城市，这里只是个小镇，四面环山，交通不发达，很多东西都运不进来，你想买的那些东西都没有。”
裴珍妮跟在他身后，拉着他衣角，超市里人挤人，她皱着眉，连口气都喘不上来。
程真见状，把人圈进自己怀里和推车之间，低头就能在她耳畔低语。
“所以大小姐，你要是不想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小山沟里，以后别做那些让人误会的事，我会当真的。我要是当真了，就算把你关起来也要让你留下。”
裴珍妮头皮发麻。
程真还以为她被吓到了，认为自己终于能清静的时候。
小姑娘说：“那你可以跟我回首尔，我养你。”
程真：“……”
“你这小姑娘怎么油盐不进？”非盯上他了。
裴珍妮说得很认真：“我不是觉得这里不好，你以后要是想回来住，我也可以陪你住一段时间。但我觉得你会喜欢首尔的。”
程真沉默了，这是拿他当赘婿了。
他闭了闭眼。
“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这辈子不可能去首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