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珍妮回到紫苏山时,程真正在监工林野垒鸡窝。
“你垒的这个鸡窝,鸡要是会说话,高低得跳起来骂你两句。”程真比了比,“鸡窝垒这么小是有什么心事吗?还等什么呢,抓紧把你这丑东西拆了。”
林野在鸡舍得热火朝天,听见这句天都塌了,当即撂挑子在地上打滚。
“啊师父——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
程真听得两眼一黑:“把你那舌头捋直了再说话。成天好的不学,净跟她学一些歪门邪道,你知不知道撒娇这种行为卡颜,丑的不准模仿,跟条大泥鳅似的扭来扭去,信不信我直接给你一杵子?”
“师父——!”林野哇的一下哭出声,“师父你偏心!凭啥珍妮姐跟你撒娇你魂都没了,我撒娇你就要给我一杵子。”
“……”越来越离谱了,什么魂都没了。
“而且我还发现,师父,珍妮姐姐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很暴躁。”
“我暴躁你大爷——”
“我回来了!!”裴珍妮像个奥特曼一样就跳进来了。
吓了院里倆人两大跳。
程真眼底的惊喜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林野瞬间放下手里的砖头和铁锹,冲着裴珍妮就飞扑抱去。
结果被程真死死薅住衣领,冷声说:“鸡窝拆了重垒,垒不完不准吃晚饭。”
他转头接过裴珍妮的行李箱:“珍妮……”
“不用,我自己来吧。”裴珍妮礼貌一笑,故意疏远他。
程真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松了手。
明明当初约法三章是他先提的,怎么心里有落差也还是他。
没一会儿,裴珍妮就从房间出来了,还拿了件包装精美的礼盒。
她笑着递给林野:“这是你姐托我代购的全套色系口红,你帮我带给她吧。”
林野放下铁锹,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接过礼盒:“谢谢你。”
“没事。”
“那我先回去了。”林野迫不及待的往家跑。
“不是你,鸡窝垒完了吗你就走??”程真在后面叫。
裴珍妮挡在他身前:“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程真愣了一下,巴巴问:“什么礼物。”
“你闭眼。”
“这么神秘,还闭眼。”
程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眼睛闭上了。
他竟有点期待,至于到底在期待什么,他也说不太清。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小姑娘的手臂轻轻环了上来,搂住他的脖颈,把他往下带。
程真心头一跳,立马睁开眼。
然后,就看见她踮起脚,亲了上来。
结结实实的一个亲吻,没什么好辩解的,她就是故意的。
程真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
原来是天塌了。
!!!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但他第一反应已经不是想推开她了。反而想将人搂得更紧,甚至还想吻得更深……
很快,他就被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惊到了。
裴珍妮视线黏在他唇上,笑了笑:“你看,你不是也没怎么样。”
他们之间的那道名为道德底线的屏障彻底碎了。
程真眸色一暗,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索性也不回头了,直接问她:“你朋友圈发的合照,跟你脸贴脸的男人是谁。”
裴珍妮脸上笑意定住,但很快,笑容更大了:“之前和你说过的,邻居家的哥哥。”
“你和你的竹马哥哥,关系很亲密?”他问。
“你也说是青梅竹马了,从小在一起玩,关系当然亲密咯。”裴珍妮笑道。
他深呼吸几下,眼神:“那你还来撩我什么。”
“我开心,我愿意。”裴珍妮说,“反正你又不亏。”
是啊,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纠缠,就算是几个月的露水情缘,他怎么算都不亏。
可他偏偏太贪心,想要的更多。
程真扯了扯嘴角:“我不做备胎。”
“你不是备胎。”顶多算消遣,后半句裴珍妮没说出来。
“那我是什么?”程真眼圈有点红,问她,“是满足你征服欲还是挑战性的关卡,还是让你获得成就感的战利品?”
“……”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我怎么有点不相信,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觉得好玩就逗两下,不好玩了就晾一边。”
裴珍妮听他说这么多话,脑子有点乱,不知道先回哪一句。
“我什么时候晾你了?”
程真也不扭捏,脆利落:“约法三章之后,你一直在晾我。”
提起这个裴珍妮也有气,搂着他的脖颈更紧了:“是你先提出来的约法三章,我严格遵守,怎么还怪上我了?你不讲理!”
他又是一笑:“你可不像能遵守规则的人。”
约法三章,试探而已。
结果小姑娘是个经不住试探的,说冷他两个月就冷他两个月,真是守规矩呢。
裴珍妮气笑了:“那你到底是想让我遵守规则,还是不想。”
程真:“你说呢。”
裴珍妮:“你们这儿的人说话是祖传的云里雾里吗,就不能直接点,让人猜来猜去的也不嫌累。”
“……”
程真也觉得自己挺矫情,和一个小姑娘喋喋不休的无理取闹。
他一反常态,裴珍妮终于意识到这点,不可置信地问:“……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闻言,程真眉眼压低,依旧冷绷一张脸:“最后一个问题。九个月后,也就是当初定好调养身体的一年之期,到那时候你回国了,我们是分手,还是一直不分手。”
这太远了,裴珍妮没想过。
程真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小姑娘压没打算对这段感情负责。
只想玩他。
但他也是贱,居然期盼着小姑娘说出一直不分手那种话,就算骗他的也认了,他只需要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裴珍妮没见过这样的程真,被他眼底翻涌的神色吓到,下意识想躲避这样猛烈的情绪,手臂刚从他颈间松开,就被他一把扣住腰,整个人再次回到他怀里。
这次裴珍妮是真有被吓到了:“你嘛。”
程真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就不要随意撩拨别人。”
说完,他放开了她,转身回房里。
裴珍妮看着他的背影,还在恍惚。他的转变有点快,还以为要再拉锯几个月,反正裴珍妮想的是,临走之前睡一觉就好,谈不谈恋爱的不重要。
只是这个国家的人都习惯先确定关系才能做更亲密的事,她只是入乡随俗罢了。